第9章

我冲他笑笑：“应该的。”
他大概忘了，上回他说“应该的”，是三个月前让我辞职伺候***时候。
那晚，陈桂兰当着陈凯的面开了口。
“晚晚，妈跟你商量个事。”她靠在床头，攥着纸巾，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你小叔子要买房，首付还差十万。你彩礼不是还有四万吗？先拿出来给你弟弟垫上。”
我看看陈桂兰，又看看陈凯。
陈凯坐在旁边打手游，头都没抬。但他手指顿了一下。他在听。
“妈，那是我的彩礼钱。给了我弟弟，往后我跟陈凯怎么办？”
陈桂兰的眼眶立刻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往下滚，配合着哽咽声，一气呵成。
“我养陈凯容易吗？守寡二十年把他拉扯大！他五岁那年发高烧，我背着他走了十里路，脚底磨得全是血泡！如今他弟弟买房就差十万，我这个当**连这点忙都帮不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拍着床板，哭得撕心裂肺。
陈凯把手机撂下了。
他看着我，眉头拧成“川”字：“林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妈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顺她一回？那钱放着也是放着，先拿出来用用怎么了？”
我看着这母子俩。
一个在床上拍着床板假哭，眼泪哗哗淌，眼珠子却隔几秒就瞄我一下，看效果怎么样。
一个立在旁边，拧着眉，满脸不耐，好像我在无理取闹。
我忽然笑了。
“行，我拿。钱在我妈那儿存着，我回趟娘家取。明天就去。”
陈桂兰的哭声立马停了。
她抹抹眼角，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还是晚晚懂事。凯凯，你看你媳妇多好。”
陈凯难得冲我笑了一下，伸手**我的头。
我不动声色侧了半步。他的手落了空。
“我去洗碗。”
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水龙头拧到最大。水流声盖住了一切，盖不住我的心跳。
明天，我回娘家。
不是去拿钱。
是去拿证据。
我摸出手机，给王姐发了条消息：“王姐，素材够了。下周可以录。”
王姐是市电视台《百姓调解》栏目的编导。三个月前，我在网上搜“婆婆装病怎么办”，无意点进她们栏目的一期节目——一个老**装病骗儿女的钱，被当众拆穿，在电视上哭得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