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擦力，一寸一寸碾过皮肤。擦到小臂内侧时，她会一哆嗦——那里的肉最嫩，擦重了生疼。
上半身擦完，擦下半身。
她腿“没知觉”，我便擦得更仔细。从大腿根擦到膝盖弯，从小腿肚擦到脚趾缝。每根脚趾掰开擦，擦得趾缝泛红。
她咬着后槽牙，额上青筋都鼓起来了，却不敢吭声。
我边擦边说：“妈，医生交代的，多擦才能活血，对您的腿好。您放心，我一定把您伺候得妥妥帖帖。”
她要是敢说我手重，我就一脸委屈：“妈，我都没使劲儿，您不是没知觉吗？怎么知道我擦重了？”
她立刻闭嘴。
她怕吵，我便在她床头放“白噪音”。
那不是白噪音。是我从网上下载的低频嗡鸣，频率调到五十来岁的人最敏感的区间。听上去像蚊子在耳畔打转，又像冰箱压缩机嗡嗡响。不刺耳，但听久了会烦躁、会失眠、会神经衰弱。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
“晚晚，这什么动静？能不能关了？”
我一脸无辜：“妈，这是白噪音，助眠的。医生说对神经恢复好。您听着不舒服？那说明您神经太紧张了，更得多听。”
我把音量往上推了一档。
她馋甜的，我往粥里搁半勺盐。她馋咸的，我往菜里撒半勺糖。
她咬一口，整张脸拧成一团，张嘴想骂。陈瑶正好推门进来。她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菜吞了。
“好吃吗妈？”
“好……好吃。”
“好吃您多吃点。”
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陈瑶在旁边瞅着，大概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吃口她最清楚，可**自个儿都说好吃了，她能说什么？
陈桂兰开始怵我了。
不是见了我就哆嗦的那种怵，是摸不透我想法的那种怵。从前她对我呼来喝去，因为知道我准会哭、会委屈、会逆来顺受。如今她猜不着了。我笑得那么温顺，伺候得那么周到，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可她就是觉得冷。
有一晚，我给她擦完身，端着水盆往外走。她从背后叫住我。
“林晚。”
我回头：“妈？”
她盯着我，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说：“没事。出去吧。”
我从门缝里瞧见她摸出手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