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霖府遇事，公主救急------------------------------------------。三天后，她便从浣衣局搬到了霖枫所住的清竹院。消息传开时，整个霖府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个浣衣局的贱婢，凭什么住进清竹院？”二房的霖柏当着下人的面摔了一只茶盏，“大哥这些年不近女色，我还当他是修行呢，原来是瞧上了个洗衣裳的？”，她正在清竹院的东厢房整理衣物。说话的是负责送茶水的丫鬟碧桃，年纪不大，嘴却快，一边斟茶一边偷眼看思涵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幸灾乐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叠衣裳。，撇了撇嘴退了出去。当天晚上，思涵“目中无人”的说法就在下人之间传开了。，不是这些碎嘴的丫鬟，而是霖府真正做主的人。，在**天的傍晚派人来传话：让思涵去前厅一趟。，前厅里坐满了人。正中是霖远松，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他左手边坐着霖枫的母亲沈氏，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边是二房霖远柏——霖枫的叔父，以及他的儿子霖柏。角落里还站着几个管事的嬷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思涵身上。，看见思涵进来，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跪下。”一个嬷嬷上前，按了按思涵的肩膀。，跪在了冷硬的青砖上。膝盖骨磕在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端起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才开口：“你就是若思涵？回老爷，是。浣衣局出身，入府不到两年，无亲无故，无才无貌。”霖远松一条一条地数，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账本，“我儿霖枫，替你请了调令，要你住进清竹院。你可知外人会如何议论？”：“奴婢不知。”
“不知？”霖柏在对面笑了一声，“伯父，我看她不是不知，是装糊涂。一个丫鬟勾引少爷，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这种戏码咱们见得还少吗？”
霖枫的声音忽然***，不高不低：“二弟，说话要有分寸。”
霖柏脸上的笑僵了僵，悻悻地闭了嘴，但眼中的不服气藏都藏不住。
霖远松放下茶盏，看向霖枫：“枫儿，为父不是要阻拦你。你是嫡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身边放什么人，为父不管，但不能没有规矩。这个丫鬟，你若当真喜欢，收了房便是，何必弄这些弯弯绕绕，闹得满府皆知？”
思涵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在她看来，霖远松不是在反对，而是在替霖枫铺台阶。收房，意思就是纳为妾室，名正言顺地留在身边。可她清楚地记得，霖枫说过，这个世界里妾室的地位低得可怜，比丫鬟好不了多少。
霖枫显然也听懂了，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父亲，思涵不是用来收房的。”
“那是什么？”沈氏终于开了口，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声音不轻不重，“枫儿，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你若喜欢她，收了便是，回头娘替你张罗一门好亲事，正妻还是嫡女，两不耽误。”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软刀子。在沈氏眼里，思涵的存在和养一只猫一只狗没什么区别——可以喜欢，但不能当真。
思涵跪在地上，膝盖已经疼得发麻。她没有抬头，但她能感觉到霖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克制的愤怒。
“母亲。”霖枫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压抑什么，“我这辈子，只要她一个。”
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佛珠串断了。
玛瑙珠子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沈氏猛地睁开眼，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铁青。
“你疯了？”沈氏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是霖府的嫡长子，你说这种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霖远松也皱起了眉，但没有沈氏那么激动。他重新端起茶盏，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思涵身上，像在重新估量这个跪在地上的丫鬟。
“枫儿，你认真的？”
“认真的。”霖枫说，一字一顿。
霖柏在后面“嗤”地笑了一声，被霖远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厅里的气氛僵得像一块冻住的石头。沈氏的佛珠还没捡完，几个嬷嬷弯腰在地上摸索，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九公主到——”
所有人都是一愣。沈氏连忙起身，霖远松也站了起来，连跪在地上的思涵都被一个嬷嬷拉了起来，推到一旁站着。
九公主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身后跟着翠屏和翠钿，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赶路的薄红。
“哟，都在呢？”她扫了一眼满地的玛瑙珠子，又看了一眼思涵泛红的膝盖，嘴角微微一弯，“本宫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霖远松连忙拱手：“公主驾临，有失远迎。不知公主此来——”
“哦，这个。”九公主扬了扬手里的文书，“本宫来给若思涵送个东西。昨儿父皇批下来的，本宫想着早点给她送来，免得有些人欺负人家。”
她说着，把文书递给思涵。思涵接过来展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道敕命——封若思涵为霖枫的正妻。
不是妾室，不是收房，是正妻。
沈氏的脸色白了。霖远松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霖柏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这……”霖远松斟酌着措辞，“公主，这恐怕不合规矩。思涵出身低微，按本朝律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九公主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本宫跟父皇说了，若思涵救过本宫的命，本宫认她做义妹。父皇金口玉言，已经准了。怎么，霖大人对本宫的义妹，有什么不满吗？”
厅里又是一阵死寂。
思涵攥着那道敕命，手指微微发抖。她看向霖枫，霖枫也在看她，眼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思涵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霖远松和沈氏，行了一个标准的跪礼——这次是她心甘情愿的。
“思涵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沈氏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霖远松沉默了几秒，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
九公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思涵的脸，又落在自己袖中那个小小的塑料**上，眼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转过身，在翠屏和翠钿的簇拥下走了出去。
走出前厅的院门，翠屏忍不住小声问：“公主，您为何对那个丫鬟这么好？她真的救过您的命？”
九公主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本宫只是不想欠别人的。”
翠屏和翠钿对视一眼，都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