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年之约------------------------------------------，总有一股洗不掉的冷意。，背后伤口**辣地疼。昨夜演武场上的冲突，最终换来十下戒尺和半月杂役。堂前几名执事神情冷淡，像在处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夜辰，当众冲撞同族，以下犯上。”主位长老合上族规册，淡淡道，“念你年少，责罚已下。若再犯，逐出内院。”。，夜嵩额角那点伤，比他背上的血痕更值钱。，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显然一夜没睡。看见夜辰背上的伤，他眼底沉了沉，却还是先朝长老拱手：“长老，今日是家族测脉大会。按旧例，旁支子弟也可观礼。我想带他过去。”：“他昨日刚惹出乱子，还嫌不够丢人？”：“正因如此，才更该让他去看看。也好明白，很多事不是凭一口气能争来的。”，长老才冷哼一声：“随你。若再惹事，族里不留情面。”，父子二人一路无话。，比平日热闹数倍。各房子弟都往中央那块青黑石碑前聚去，那是测脉碑，也是夜家年轻一代最在意的地方。只要测出资质，便能入藏武阁，得资源栽培，从此和旁人拉开差距。，就是在这块石碑前，被定为废脉。，夜行山停下，把一瓶药塞进夜辰手里：“擦上。”
夜辰没有动，只问：“爹，你为什么非要带我来？”
夜行山望着前方广场，声音低沉：“因为你得明白，没力量时，很多不甘都得先忍着。”
“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能出头的时候。”
夜辰沉默下来。
他知道父亲说得没错。夜行山这些年就是这么熬过来的。旁支失势，资质平平，还拖着一个废脉儿子和年**儿，不低头，连这点容身之处都保不住。
可明白，不代表甘心。
“今日别生事。”夜行山说完，先一步走向广场。
广场上已人声鼎沸。各房嫡系站在前列，旁支只能留在外围。夜辰刚一出现，就引来不少目光。
“他怎么也来了？”
“废脉还看测脉大会，不嫌难堪？”
“怕不是还没死心。”
夜辰没理会，只站在角落，看着测脉开始。
一名名夜家子弟上前，石碑上不断亮起灵纹。有人黯然退下，有人引来喝彩。轮到夜嵩时，广场上的议论**显高了几分。
他将手按在碑上，片刻后，石碑亮起三道清晰纹痕，灵光冲起丈许。
“三纹上品！”
高台上一位长老点头：“可入藏武阁二层。”
夜嵩脸上满是得色，转身时，目光精准落在夜辰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说一句话。
你拿什么跟我比？
测脉接近尾声时，夜嵩忽然朝高台拱手：“长老，弟子有个提议。既然夜辰今日也在，不如让他再测一次，也好让他彻底死心。”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低笑。
谁都知道，这不是给机会，是要把夜辰当众钉在耻辱柱上。
夜行山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却听高台上一位长老淡淡道：“也无不可。夜辰，上来。”
一句话，便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夜辰身上。
夜行山压低声音：“别去。”
夜辰却抬头看着那块石碑。
昨夜在戒堂挨打时，他都没有这般难受。可此刻，被这么多目光盯着，他反倒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所有人都在等，等他退，等他躲，等他承认自己连站上去的胆子都没有。
“我去。”
夜辰挣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站在测脉碑前，掌心贴上冰冷石面。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和六岁那年一模一样。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石碑毫无反应。
死一般的安静后，笑声一下炸开。
“果然还是废脉。”
“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不知道哪来的脸上去。”
夜嵩站在人群前，笑意毫不遮掩：“夜辰，你现在总该明白了吧？废物就是废物，给你十年二十年，也翻不了身。”
夜辰缓缓转过身。
他听着四周的笑声，忽然想起父亲这些年低头的背影，想起妹妹抱着药篮掉眼泪的模样，也想起昨夜执事说的那句“规矩”。
原来这世上，有些人连认命都要被逼着认。
“你很得意？”夜辰问。
夜嵩像听到笑话：“难道不该？”
“靠着一块石碑，就断别人一生？”
夜嵩眼神一冷：“至少它断得比你清楚。”
四周又是一阵哄笑。
可这一次，夜辰没有再沉默。
他盯着夜嵩，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那些笑声：
“你今日胜我，不过是因为我生来废脉，未曾修行。”
“若给我三年，三年之后，你还敢不敢站到我面前？”
全场骤然一静。
夜嵩怔了一下，随即大笑：“三年？夜辰，你凭什么和我谈三年？”
夜辰目光不退：“你只说，敢不敢。”
被一个废脉当众逼问，夜嵩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好，我答应你。三年之后，族中**，我亲自和你一战。”
“若你赢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可若你还是如今这副模样，就跪在祖祠前，承认你夜辰一辈子都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夜辰看着他，缓缓点头。
“一言为定。”
广场上风声猎猎，吹得少年衣角发响。
高台上的长老们神情各异。有人觉得狂妄，有人觉得可笑，也有人第一次认真看了夜辰一眼。一个废脉敢在众目睽睽下立下三年之约，这本身就是件罕见的事。
夜行山站在人群外，脸色复杂。
他知道，夜辰这一句话，是把自己彻底逼上了绝路。三年后若一无所成，今日的一切都会变成加倍的笑柄。
可他也知道，如果夜辰今天不说这句话，这孩子心里的骨头，可能就真的被压断了。
主位长老冷冷开口：“狂言易出，践行最难。夜辰，你既立下此约，日后若再犯族规，绝不轻饶。”
夜辰拱手：“弟子明白。”
他走下高台时，四周依旧有议论，有嘲笑，有摇头叹息。可那些声音落进耳中，反倒没那么刺耳了。
因为他终于把那句压了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夜青禾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边上，眼圈红红地拉住他衣袖：“哥，你真的要和他打？”
夜辰看着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要。”
“可你……”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可兄妹二人都明白。
你没有灵脉，怎么赢？
夜辰抬头望向那块高高立着的测脉碑，眼底只剩下一点近乎执拗的冷意。
“总会有办法。”
他说这话时，连自己都不知道办法在哪里。
可他更清楚，如果连这一点念头都没了，那他这一生，就真的只剩“废脉”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