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确认它处于正常范围，然后继续下一个任务。
平滑。
一切都是平滑的。没有棱角，没有意外，没有真实的、属于生活的粗糙。但身边的一切依然存在，依然有温度，依然假装着真实。
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十二年，我三十岁。
直到今天。
我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恐惧，是清醒。像从漫长的梦里突然睁眼，像溺水者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水下。
我走向厨房，脚步刻意放慢。我需要思考，需要回忆，需要找到这一切的起点——
我是怎么死的？
我搜索记忆，找到不到具体的死亡记录，我只知道我曾经死过，然后被系统唤醒，穿过冰冷的冥河之水。
然后"醒来"。回到了十八岁。
但"醒来"的画面没有过渡。前一秒还浸泡在冥河里，下一秒睁开眼就是温暖的阳光。就像视频被剪去了一段，直接从A帧跳到了*帧。
而且，我对"前世"的记忆过于清晰了。每一天的天气，每一个对话的字眼，甚至**每一天的涨跌——精确得像查阅档案。
更像是被灌输的设定，而不是真实的记忆。
我放下水杯，感到那种疲惫更深了。
不是那种平滑的、可管理的、属于系统的疲惫。是那种粗糙的、沉重的、属于活着的疲惫。那种"忘了什么重要事情"的空洞，那种看见纸灰时心脏被攥紧的悲伤。
那是真实的。
我回到窗前，窗帘已经自动合上，系统体贴地屏蔽了"环境异常"。但我的指尖有一道黑色的痕迹，很淡，像被火燎过，像触碰纸灰时留下的。
我搓了搓，它没有消失。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我搜索记忆档案，找不到对应的事件。但当我放弃搜索，只是看着它时，某种被埋葬的、被平滑的、属于第一年的感觉——
回来了。
像饥饿时的收缩。像哭泣时的颤抖。
像真实。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开始系统地回忆。
不是系统要求的回忆，是我自己的。像考古一样，一层一层挖下去，看看被平滑的记忆下面，到底埋着什么。
我找到了衰减的曲线。
世界的真实度，与某种外部输入的频率成正比。第一年，输入密集，世界生动。第三年，输入减少，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