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日之影。------------------------------------------，林简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粗暴地“吐”了出来。左肩的伤口撞到地面，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晕过去。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疼痛。，眩晕感稍微退去，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四周。。不大，大约十平米。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光和远处霓虹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轮廓。，很多地方漆面已经剥落。墙面刷着淡蓝色的漆，但已经发黄，有些地方有霉斑。靠墙是一个巨大的、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书，还有一些收纳箱。书架前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面上堆满了杂物：散落的纸张、笔筒、几个相框、一盏台灯、一个造型奇特的珊瑚摆件，还有……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屏幕已经碎裂。，玻璃上满是灰尘。窗外是夜色中的城市，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远处那座顶部有球状结构的电视塔——临海市的标志性建筑，和他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七年了，他无数次想象过她现实中的样子，她生活的环境，但那些想象都模糊不清。而现在，他就躺在她的房间里，呼**她曾经呼吸过的空气，看着她曾经看过的风景。“晚晴……”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想坐起来，但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状态太差了。他集中意念，打开状态栏：姓名：林简等级：3（400/500）职业：无生命值：17/132（持续轻微下降：肩部贯穿伤）
法力值：0/60（恢复中：0.5/秒）
精神值：0/5（恢复中：0.1/小时——记忆锚点冷却中）
状态：重伤（中度），失血（轻度），精神崩溃（临界），记忆紊乱（轻度），时空传送后遗症（头晕、恶心）
特殊状态：记忆锚点冷却（71:58:12）——护身符的‘意识稳定’效果暂时失效。
生命值只剩17点，还在缓慢下降。精神值归零，恢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而且失去了护身符的稳定效果。更糟的是，刚才那个“时空道标”技能消耗巨大，现在他感到全身虚脱，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大脑像被搅拌过一样混乱。
但他还活着。而且，他找到了这里。
林简再次尝试，这次用尽全身力气，终于靠着书桌腿坐了起来。他撕下自己T恤的下摆，简单地包扎了左肩的伤口，勉强止住了血。生命值下降的速度减缓了，但依然危险。
他需要治疗。在游戏里，治疗药剂、治疗技能、或者回城找治疗师都能解决问题。但这里是现实，他只有最基础的包扎，没有药物，没有医生。
除非……系统能提供帮助？
他打开系统界面，仔细查看每一个功能。状态栏、属性栏、技能栏、任务日志、成就、地图……地图上，他现在的位置是一个闪烁的绿色光点，标记是“叶晚晴的故居（时空道标稳定点）”。周围50米范围内，只有零星的蓝色光点（邻居），没有红色威胁。
但也没有“商店”、“治疗师”之类的功能。
任务日志里，“调查起源”任务依然在进行中，目标还是0/3。但下面多了一个子任务：
子任务：旧日痕迹
描述：你抵达了时空道标‘叶晚晴的故居’。这里是关键线索的所在地。仔细搜索房间，寻找与叶晚晴、其父叶文远、‘薪火协议’相关的信息。
目标：搜索房间，找到关键物品（0/3）
奖励：经验值200，特殊线索x1
失败惩罚：无
关键物品……林简看向房间。书架、书桌、床（一张简单的单人床，铺着褪色的碎花床单）、衣柜，还有一些杂物。从哪里开始？
他扶着书桌，艰难地站起来。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必须扶着东西才能站稳。他先看向书桌。
桌面上很乱，但乱中有序。左边堆着几本编程和神经网络相关的专业书，书页已经发黄卷边。中间是散乱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公式和代码片段。右边是几个相框。
林简拿起一个相框。玻璃有裂痕，但照片还能看清。是一张全家福：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女孩。男人戴着眼镜，温和地笑着；女人很漂亮，眉眼温柔；女孩扎着马尾，笑容灿烂，眼睛弯成月牙——是叶晚晴，年少时的她。
她的父母……林简想起记忆碎片里，她在海边低语“爸，你到底在哪”。她父亲失踪了，母亲呢？照片里看起来很幸福，但现实中呢？
他放下相框，拿起另一张。这张只有叶晚晴自己，看起来大一些，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高中校服，站在海边，迎着夕阳，笑容有些腼腆。她的眼睛很亮，和游戏里那个笨拙的治疗师一模一样。
最后一张相框里，是叶晚晴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英俊，但表情有些严肃。两人站在一个实验室**前，穿着白大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与师兄周明轩于神经工程实验室，2040.7.15”。
周明轩？师兄？叶晚晴是学神经工程的？这和“薪火协议”的研究方向吻合。
林简放下相框，看向那些草稿纸。大部分是专业内容，他看不太懂，但有些词反复出现：“意识数字化”、“虚拟实境锚定”、“现实干涉协议”、“数据态生命体”。其中一张纸的角落，用红笔画了一个醒目的几何体——正是那个白色的、多面的几何体，旁边标注：“薪火核心-稳定态模拟失败”。
果然，她父亲的研究就是这个。
林简继续翻找。在草稿纸下面，他发现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黑色皮质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他打开笔记本，里面是手写的研究笔记，字迹工整但密集。
翻了几页，全是专业术语。但翻到中间时，他停下了。这一页的标题是：“关于‘节点’的猜想”。
笔记写道：
“父亲的理论中，‘节点’是连接现实与数据世界的‘阀门’。普通玩家只是单向接收数据，但‘节点’可以双向传输，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将数据世界的规则‘覆盖’到现实。
“节点的产生条件未知。父亲猜测与‘情感强度’、‘认知特殊性’、‘神经可塑性阈值’有关。但更可能是……某种‘选择’。
“薪火协议的目标，是创造一批稳定的‘节点’，作为两个世界间的‘桥梁’和‘防火墙’。但父亲在最后一次实验后对我说，他错了。‘节点’不是桥梁，是‘裂隙’。每一个节点，都会在现实世界撕开一道口子，让数据世界的‘杂质’泄漏进来。
“那些‘杂质’，父亲称之为‘残响’——是数据世界的错误代码、冗余信息、死亡***的残留意识、玩家丢弃的虚拟物品……所有本应被系统回收或删除的‘数据垃圾’。它们会依附在节点周围，扭曲现实，甚至吞噬生命。
“父亲想关闭协议，但已经晚了。协议已经启动，节点在自动生成。他失踪前，正在寻找‘净化’或‘稳定’节点的方法。
“而我……我可能也是一个‘节点’。从三年前开始，我就偶尔能看到数据世界的‘残影’。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父亲说，这是因为我从小接触他的实验，神经结构被改变了。
“我害怕。但我更害怕父亲永远回不来。如果我能成为节点，也许我能通过系统找到他。
“林简……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说明我也失败了。不要找我。离这一切越远越好。那个护身符，我刻的时候注入了我的‘识别码’，如果你成为节点，它能帮你稳定。但也可能……把你卷进来。
“对不起。”
笔记到这里中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撕得很匆忙，边缘不齐。
林简握着笔记本的手在颤抖。叶晚晴早就知道。她知道节点，知道残响，知道危险。她甚至预见到他可能会被卷进来。那个护身符，是她留下的“保险”和“警告”。
“傻瓜……”他低声说，鼻子发酸，“你以为说了这些，我就会不管吗？”
他继续翻笔记本，在后面被撕掉的残页上，发现了几行潦草的字，墨水颜色不一样，似乎是后来匆匆补上的：
“周明轩不对劲。他在偷偷复制父亲的数据。他问我护身符的事，我说丢了。不能相信他。
“U盘在《天穹**》终极典藏版光盘盒夹层，密码是我生日倒叙+林简游戏ID首字母大写。
“如果父亲的理论是对的，‘道标’是节点记忆的凝结。我的房间，因为七年的执念，可能已经成为道标。这里暂时安全，残响不敢靠近，但时间有限。
“最后……林简，如果有一天两个世界真的开始融合，去找‘观星者’。他们是最早的观测者，可能有办法。
“保重。”
字迹到这里彻底结束。最后几笔很重，几乎划破纸面。
林简合上笔记本，深深吸了一口气。信息量太大了。
一、叶晚晴的父亲叶文远是“薪火协议”的核心研究员，协议有问题，会产生节点和残响（就是那些怪物）。叶文远想终止协议但失踪了。
二、叶晚晴自己也是潜在的节点，能看到残影，她可能主动或被迫卷入了这件事。
三、她的师兄周明轩有问题，可能在窃取研究数据。
四、关键U盘藏在《天穹**》终极典藏版光盘盒里。密码是她生日倒叙+林简游戏ID首字母大写。她生日是多少？游戏ID是“简”，首字母J。
五、“观星者”这个组织，刘医生身上有他们的标志。他们可能知道更多。
六、这个房间因为叶晚晴的“执念”成为了“时空道标”，暂时安全，但时间有限。
时间有限……是多久？笔记本没写。但“残响不敢靠近”这句话，让林简稍微安心了些。至少暂时不用面对怪物。
他立刻开始在书桌上寻找“终极典藏版光盘”。但翻遍了所有抽屉、盒子、杂物堆，都没找到。书架呢？
他转身看向那个巨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从地板到天花板。要一本本找，以他现在的状态，太难了。
等等。“终极典藏版”……《天穹**》的终极典藏版，是七年前游戏刚公测时发行的限量实体版，包含游戏光盘、设定集、原声碟、手办等。当时他和叶晚晴都抢到了，还互相炫耀过。她的那份，应该就放在……
林简的目光扫过书架，最终停在书架最上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深蓝色的硬纸盒，盒子上印着《天穹**》的logo——一颗被星环环绕的星球。
找到了。
但书架太高，最上层离地超过两米。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够不到。房间里也没有梯子或凳子。
他看了看自己的属性。力量8，敏捷15。15点敏捷，在游戏里足以让一个盗贼轻松翻上这种高度。但在现实里，他现在重伤虚弱，能行吗？
试试。
林简走到书架前，伸手试了试书架的稳固程度。很结实，是老式的实木书架，重量足够。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肩痛，抓住书架中间的隔板，脚踩在底层的书架上，开始向上爬。
每动一下，左肩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生命值又开始缓慢下降：16/132…15/132…
但他咬牙坚持。爬到一半时，脚下踩的一本书突然滑出，他整个人一晃，差点摔下去！慌忙中他单手抓住上一层的隔板，手指扣得发白，才稳住身体。
冷汗浸湿了后背。他低头看了一眼，如果从这里摔下去，以现在的生命值，可能就直接交代了。
不能放弃。叶晚晴留下的线索就在上面。
他继续向上。终于，右手够到了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抽出来，夹在腋下，然后慢慢向下爬。
落地时，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生命值掉到了13/132，必须尽快处理伤势了。
但他先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熟悉的物品：游戏安装光盘（现在已经没用了）、一本厚厚的精装设定集、一张原声碟、一个Q版骑士手办（是游戏里的新手村导师），还有……一个黑色的绒布小袋。
林简拿起小袋，打开，倒出一个银色的U盘。U盘很小巧，接口是已经过时的Type-A，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就是它了。
他看向书桌。那里有那台老式CRT显示器，但屏幕碎了。主机呢？他在桌子下面找到了主机箱，也是老古董，积满灰尘。他尝试按下电源键，毫无反应。可能早就坏了，或者没电。
就算能开机，这种老机器能读取U盘吗？而且他没有密码。叶晚晴的生日……他从不知道。游戏里她从来没提过。怎么找？
林简靠在书架上，感到一阵无力。千辛万苦找到了U盘，却可能打不开。而且他现在重伤，精神濒临崩溃，外面有怪物和追兵，这个“安全屋”的时间也有限。
他需要治疗，需要恢复精神，需要离开这里去找“观星者”，需要解开U盘的秘密……
太多了。他只有一个人，状态极差。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关键任务物品：‘叶晚晴的加密U盘’！
物品已绑定。
触发隐藏任务：数据回响
任务描述：你找到了叶晚晴留下的关键数据存储设备。其中可能包含‘薪火协议’的真相、叶文远的下落、以及对抗‘残响’的方法。但数据被加密，且需要特定设备读取。
目标1：找到能够读取该U盘的设备（0/1）
目标2：获取密码（0/1）
目标3：解读数据（0/3）
奖励：经验值1000，系统权限大幅解锁，职业线索x1，特殊技能x1
失败惩罚：数据永久损毁
是否接受？（是/否）
林简选择了“是”。然后他注意到，在任务描述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
提示：该U盘采用了特殊的生物加密技术，除了密码，还需要‘节点’的生物特征（血液、神经信号）配合验证。你是目前已知的、与叶晚晴有深度连接的‘节点’，你的生物特征可能有效。但验证失败可能导致数据自毁。谨慎尝试。
生物加密……需要他的生物特征？这意思是，叶晚晴在设计加密时，就预设了“只有林简可能打开”？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暖，但随即是更深的痛。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包括最坏的情况——她消失，而他被卷入。她把钥匙留给了他。
“晚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喃喃道。
现在的问题是：去哪找能读取U盘的设备？老式电脑肯定不行，需要特殊的接口和***。叶晚晴的笔记里提到“观星者”，他们可能有这种设备。但怎么联系他们？刘医生给了信号器，但他捏碎的话，她能找到这个房间吗？而且信号器只能用一次，现在用掉，以后真正的生死关头怎么办？
还有密码。叶晚晴的生日……怎么知道？
林简突然想起什么，在书桌的抽屉里再次翻找。这次他找的不是U盘，而是叶晚晴可能留下的、有生日信息的物品。
终于，在第二个抽屉的最里面，他找到了一个小学时的同学录。很旧了，塑料封皮都脆了。他小心地翻开，在个人信息页，看到了叶晚晴稚嫩的笔迹：
姓名：叶晚晴
生日：****日
星座：狮子座
爱好：看书、画画、发呆
梦想：当科学家，像爸爸一样
****日。
林简默念这个日期。生日倒叙……就是7108？不对，应该是年月日倒数。2041年？不对，叶晚晴如果现在活着，应该25岁左右，七年前她18岁，那生日是……2027年****日？
倒叙就是：71082027？
再加上他的游戏ID首字母大写“J”。
密码可能是：71082027J
但这只是猜测。还需要设备验证。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楼顶。
林简猛地抬头，看向窗户。小地图上，房间内依然只有他一个绿点，但房间外，楼顶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而且这个红点的颜色正在快速变深，从浅红变成暗红，最后变成了深紫色！
警告：侦测到高威胁异常接近！
目标类型：？？？（首领）
等级：？？？
距离：垂直上方，约8米
威胁等级：致命！
注意：该异常正在尝试突破‘道标稳定场’！
道标稳定场，应该就是这个房间的临时安全区。笔记本说“残响不敢靠近”，但没说“首领级”的怪物不敢靠近！而且这个怪物正在尝试突破！
林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现在生命值13点，法力值恢复了一点点也只有5点，精神值0，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如果怪物进来，他必死无疑。
怎么办？从门逃跑？但门外是什么情况？小地图显示外面走廊有几个蓝色光点（邻居），但谁知道有没有其他怪物？而且以他的状态，跑不了多远。
躲起来？房间就这么大，能躲哪？床底下？衣柜里？书架后面？
他快速环顾房间。书架、书桌、床、衣柜……衣柜！
他踉跄着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衣服，大多是女装，有些看起来很旧了。他挤进衣柜，缩在最里面，用衣服挡住自己，然后轻轻拉上柜门，留了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衣柜里很黑，有淡淡的樟脑丸和旧衣服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叶晚晴的、记忆中的香气。
他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U盘和笔记本。钥匙串丢了，护身符丢了，现在只有这些了。
楼顶的闷响变成了持续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用巨大的爪子刨屋顶。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屋顶被砸开了一个洞！水泥碎块和石膏板下雨般砸落，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林简透过衣柜缝隙，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破洞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怪物。
它大体是人形，但身高超过两米五，身体由暗红色的、像是熔化的塑料和金属混合的物质构成，表面不断流动、扭曲，时不时凸起一张痛苦的人脸，又很快缩回去。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数据光盘，光盘中央是一只血红色的机械眼。背后伸出六条由电缆和骨刺构成的触手，每条触手的末端都是不同的武器：有的是锋利的金属刃，有的是喷着电火花的放电口，有的是不断开合的钳子。
数据孽物（lv？？？）- 首领
生命值：？？？/？？？
技能：？？？
描述：由大量恶性数据、怨恨情绪、硬件残骸强制融合而成的扭曲存在，对‘节点’有极强的追踪和吞噬**。拥有物理破坏、能量攻击、精神污染多重能力。极度危险！
怪物完全降落到房间内，沉重的身体压得地板吱呀作响。它的机械眼扫视房间，红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林简连呼吸都停止了。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生怕被怪物听见。
怪物在房间里缓慢移动，触手翻动着书架上的书，掀开床铺，砸开书桌抽屉。它在搜索什么。
是在找他？还是在找U盘？
突然，一条触手朝着衣柜的方向伸来！林简全身绷紧，几乎要冲出去拼死一搏。但触手在距离衣柜半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激起一阵涟漪般的波纹。
是“道标稳定场”的残余效果？这个衣柜因为放着叶晚晴的衣服，残留的“执念”更强，所以还有一点防护？
怪物似乎被激怒了，机械眼红光暴涨，几条触手同时砸向那层无形墙壁！
“砰砰砰！”
巨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墙壁剧烈波动，光芒迅速暗淡。撑不了多久！
林简的大脑飞速运转。逃？往哪逃？打？怎么打？他现在唯一可能有用的，就是那个刚刚觉醒的、还在冷却中的“时空道标”技能，但冷却时间长达72小时，而且需要记忆锚点（护身符）作为媒介，护身符还丢了。
等等……技能描述说“以记忆锚点为媒介”，但没说“必须持有记忆锚点”。如果记忆锚点是护身符，而护身符与他深度绑定，那么即使不在身边，是否也能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发动？
赌一把？但技能冷却中，而且他现在法力值只有7点，精神值0，强行发动未知技能，后果可能是精神彻底崩溃变成植物人，或者被传送到随机危险的地方。
可不赌的话，几秒后怪物打破防护，他必死无疑。
“砰！咔嚓！”
无形墙壁碎裂的声音！一条金属刃触手刺穿防护，扎进了衣柜门，离林简的脸只有十公分！木屑飞溅！
没时间了！
林简闭上眼睛，将所有意念集中，不去想技能冷却，不去想法力不足，只疯狂地“想”着一件事：
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哪里都行！
警告：检测到强制技能激活请求……
技能‘时空道标’处于冷却中（71:23:05）……请求被驳回……
警告：精神值临界，强制激活可能导致永久性精神损伤……
检测到极端生存需求……启用应急协议……
搜索可用替代能源……
搜索到：‘数据孽物’的高浓度异常能量……是否尝试‘掠夺’并用于强制激活？（是/否）
注意：掠夺成功率极低，失败将立即吸引目标全部仇恨。成功也可能导致能量污染，产生未知变异。
掠夺怪物的能量？林简看着那条近在咫尺的、不断扭动试图挤进来的金属刃触手，一咬牙：
“是！”
开始掠夺……
建立能量连接……
连接成功！正在抽取目标能量……
警告：目标能量含有高浓度恶意数据、怨恨情绪、硬件故障信息……正在尝试过滤……过滤失败！
能量直接注入！
你受到‘数据污染’！
生命值：-5！当前：8/132！
精神值：-1！当前：-1/5！（突破下限！）
状态附加：深度精神污染、能量过载、躯体异化（初期）
剧痛！不是**的痛，是每个细胞都在被异物侵入、改造的痛！林简感觉自己的皮肤下有无数虫子在爬，眼睛发热，视野边缘浮现出乱码和破碎的影像。他看到无数玩家在游戏中死亡的瞬间，看到***被删除时的数据流，看到硬件烧毁的火花……
但他也感到一股狂暴的、不属于他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掠夺能量：150点！
能量转化为：法力值+100，临时精神上限+3（持续10分钟）
强制激活技能：时空道标（破损版）- LV1
效果：以掠夺能量为燃料，强制打开一条不稳定的时空通道，目的地随机。通道维持时间：3秒。通过后，你将陷入‘重度虚弱’状态24小时，并有高几率被传送至危险区域。
通道生成中……3……2……1……
衣柜内，林简的面前，空气再次撕裂。但这次的通道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稳定的金色漩涡，而是一个不断扭曲、闪烁、边缘在崩溃的暗红色裂口，裂口内部是狂暴的数据乱流和空间碎片。
“吼——！”
外面的数据孽物似乎感应到了能量波动和空间异常，发出愤怒的咆哮，所有触手同时砸向衣柜！
衣柜门被彻底撕碎！
但就在触手即将触及林简的瞬间，暗红色的裂口猛地扩张，将他吞了进去！
“轰！”
衣柜、衣服、连同后面的墙壁，被触手砸得粉碎。
但林简已经消失。
数据孽物的机械眼疯狂闪烁，触手在废墟中翻找，却只找到几片染血的碎布和一个被踩扁的U盘外壳（U盘被林简紧紧握在手里带走了）。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栋楼都在颤抖。
然后，它转身，从屋顶的破洞中跃出，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摧毁的房间，和空气中渐渐消散的、暗红色的数据残渣。
以及，远处警笛声，再次响起。
暗红色的通道内。
林简感到自己被无数双手撕扯、挤压、**。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每一个骨头都在哀鸣。视野里是疯狂闪烁的色块和乱码，耳边是亿万人的尖叫和机械的轰鸣。
他紧紧握着U盘和笔记本，这是他与现实、与叶晚晴最后的连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片模糊的景象。
然后，他像一袋垃圾一样，被“吐”了出去。
“噗通！”
他摔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这次是后背着地，差点把肺里的空气全撞出来。他躺在地上，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张着嘴，艰难地呼吸。
视野慢慢清晰。
他看到了……星空。
不是《天穹**》里那种精心设计的星空，是真实的、城市边缘能看到的、稀疏但真实的星空。几颗明亮的星在夜幕上闪烁，还有一弯下弦月，散发着清冷的光。
他转动眼珠，看向周围。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台。很大的天台，水泥地面，边缘有及腰的护栏。天台上堆着一些杂物：废弃的空调外机、生锈的铁架、几个破花盆。远处，是更低矮的楼房和更稀疏的灯光，这里似乎是城市的边缘或郊区。
小地图展开，范围只有30米（受状态影响缩小了），显示他在一栋五层建筑的楼顶。周围有几个蓝色光点（建筑内的人），没有红色威胁。
暂时安全。
林简想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打开状态栏，然后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列状态：
生命值：6/132（重伤，持续下降：0.5/秒）
法力值：32/160（过载，缓慢消退）
精神值：-1/8（深度污染，崩溃边缘）
状态：重度虚弱（所有属性降低60%，持续24小时），深度精神污染（幻觉、幻听、认知障碍），能量过载（法力恢复速度+200%，但施法可能失控），躯体异化（初期）（右手皮肤出现轻微数据化纹路），失温，脱水，饥饿……
生命值只剩6点，还在下降。再这样下去，最多十几秒，他就要死了。
治疗……必须治疗……
他看向背包——游戏里的背包功能，在现实里能用吗？他集中意念打开背包界面，但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只有10个格子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现实物品无法直接收进系统背包。
没有药，没有食物，没有水。
绝望再次涌上。难道千辛万苦逃出来，最后要死在这个无人知道的天台上？
不。
他还有……属性点。升到3级时，有5点属性点，他加了3点敏捷2点耐力。但升到4级呢？刚才完成任务“旧日痕迹”找到了U盘，应该算完成了“找到关键物品”的一个子目标吧？还有**那些残影，应该也有经验。
他看向经验条：等级3（400/500）。还差100点经验升级。
100点……哪里来？
他看向任务列表。“旧日痕迹”任务显示“找到关键物品（1/3）”，奖励是经验值200，但似乎要全部找到三个才算完成，目前没给经验。“调查起源”任务也没有完成。
难道要去杀怪物？以他现在6点生命值，下去就是送死。
等等……成就系统。他之前获得了三个成就，每个成就除了效果，有没有经验奖励？他看向成就界面，“初次狩猎”、“绝境反杀”、“薪火不灭”三个成就图标是亮的。他尝试“点击”它们。
没有反应。
但当他将意念集中在“薪火不灭”这个成就上时，一行小字浮现：
成就达成时可选择立即领取经验值奖励（100点），或累积至成就升级时领取更高奖励。你尚未领取该奖励。
能领100点经验！刚好够升级！
林简立刻选择“领取”！
获得经验值100点！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4！
获得自由属性点：5
获得技能点：1
生命值、法力值完全恢复！所有非永久性负面状态清除！
注意：重度虚弱、深度精神污染、能量过载、躯体异化为半永久状态，无法通过升级完全清除，但效果减弱。
暖流！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暖流涌遍全身！
左肩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感大大减轻，虽然“重度虚弱”状态还在，属性降低60%，但至少他能动了。精神污染带来的幻觉和混乱也退去大半，虽然脑子里依然有低语和破碎画面，但至少能正常思考了。
生命值回满：132/132。法力值回满：160/160（过载状态让上限临时提升了）。
他活过来了。
林简躺在地上，看着星空，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还活着。又一次从死亡边缘爬了回来。
他慢慢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衣服破破烂烂，沾满血污。左手握着U盘和笔记本，握得太紧，手指都僵硬了。右手……他看向右手手背，那里的皮肤上，浮现出一些极淡的、蓝色的、类似电路板的纹路，微微发光。这就是“躯体异化”？
他尝试活动右手，功能正常，甚至感觉更灵活了些，但看起来绝对不像正常人类了。
他苦笑。先不管这个。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在哪？接下来怎么办？
他走到天台边缘，看向远处。更确定了，这里是临海市的郊区，靠近西山。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西山的轮廓，和山脚下零星的灯火。距离市中心，至少十几公里。
他怎么从叶晚晴市区的家，一下子跑到西郊来了？那个破损的时空道标技能，随机传送的距离还真够远的。
也好。离事发地点越远，被特别应对局和怪物找到的几率越小。
他打开系统地图，尝试定位。地图显示他所在的建筑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厂房，标注是“西山旧机修厂”。周围很空旷，只有几栋类似的废弃厂房和一片荒地。
暂时安全，但不宜久留。特别应对局肯定在全城搜捕他，那些怪物也可能追踪而来。他需要食物、水、干净的衣服，还需要一个能藏身、能研究U盘的地方。
另外，他需要联系“观星者”。刘医生给的信号器……他摸了摸口袋，空的。可能在传送中丢了，或者还在***。现在没办法主动联系了。
只能等他们找过来？但刘医生说过，“清扫者”也在找他。万一先来的是清扫者呢？
林简感到头痛。信息不足，资源不足，孤立无援。唯一的线索是U盘，但打不开。笔记本里提到“观星者”，但不知道在哪。
他抬头，看向星空。在《天穹**》里，遇到困难时，他总会去游戏里的“观星台”，那里有个***会说：“当你迷失时，看看星空。星星不会指路，但会让你记起，你为何出发。”
他为何出发？
为了找到叶晚晴。为了解开“薪火协议”的真相。为了在这个突然疯狂的世界里，活下去。
现在，他至少知道了叶晚晴的下落——她主动或被动地卷入了事件，可能和她父亲一样失踪了，但留下了线索。他也知道了敌人——残响怪物、神秘的清扫者、立场不明的官方。他还有了系统，虽然是个充满谜团的系统。
他不是完全赤手空拳。
他打开属性面板，看着那5点自由属性点和1点技能点。现在属性被虚弱状态压制，加点的效果也会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好。
他想了想，将3点加到耐力上（从11→14），提升生命值和生存能力；2点加到精神上（从5→7），希望加快精神恢复。精神值现在是-1/8，上限提升了，但实际值还是负的，状态栏显示“深度精神污染”，恢复速度是0.05/小时……也就是说，要至少20小时才能恢复到0，之后才能正常恢复。这期间，他必须时刻抵抗污染带来的幻觉和混乱。
技能点，他看向技能树。现在可学的技能不多：
基础洞察（被动）LV1- 已学
能量感应（被动） LV1- 可学。效果：提升对能量波动的感知精度，微弱提升法力恢复。
数据解析（主动） LV1- 可学。效果：消耗法力，尝试解析一段数据或一个物品的基础信息。成功率与目标复杂度和自身智力相关。
强化视觉（主动） LV1- 可学。效果：消耗法力，暂时提升视力，包括微光视觉、动态视觉等。
他需要解析U盘，所以“数据解析”是首选。但成功率……他智力只有6，不高。而且U盘是加密的，肯定很复杂。
但总得试试。
他花费1点技能点，学习了数据解析 LV1。
技能学习成功：数据解析 LV1
效果：消耗5-20点法力，尝试解析一个数据载体或信息密集物品，获取其基础属性、加密状态、损坏程度等信息。解析成功率=（智力2+技能等级5）%。当前成功率：17%。
施法时间：10秒。冷却时间：5分钟。
17%的成功率……很低。但值得一试。
他坐在地上，背靠护栏，将U盘放在掌心，然后集中意念，发动“数据解析”。
法力开始流失，一股微弱的能量从他手中流出，包裹住U盘。他能“感觉”到U盘内部的结构——不是物理结构，是数据层面的“轮廓”。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嵌套的加密结构，像一座由无数锁和门组成的迷宫。他的解析能量在迷宫最外围徘徊，试图找到入口。
10秒过去。
数据解析失败！
目标加密等级过高，当前技能等级不足。
你获得了部分信息：
物品：生物加密数据存储设备（特殊）
加密层数：7层（当前可探测）
当前状态：完好，加密锁定中
关联生物特征：叶晚晴（主），林简（备用）
警告：强行破解将触发数据自毁。
失败了，但至少确认了U盘完好，而且他确实是备用验证者。需要更高的技能等级，或者……找到专用设备。
林简收起U盘。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想办法提升技能或找设备。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还有“重度虚弱”，但至少能正常行走了。他走到天台门口，门锁着，但很旧了。他用力一踹，锁就坏了。推开门，里面是向下的楼梯，漆黑一片。
他从背包（游戏界面）里取出一件东西——不，取不出来。现实物品无法存取。他只好在杂物堆里找了一根生锈的铁管当武器，又找到一个破书包，把U盘和笔记本小心地放进去，背在身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没入黑暗。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不知道叶晚晴是生是死，不知道“薪火协议”背后藏着怎样的阴谋。
他只知道，他必须前进。
因为她是他的起点，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理由。
夜色深重。
远处，临海市的灯火依然通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林简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