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辞职受阻，塔罗牌的财报预测------------------------------------------。，也没人敢看他太久。可他能感觉到，那些高管的目光像蚊子一样，在他头顶转来转去。他低头盯着平板，屏幕上还停着内网登录界面，S级权限四个字亮得刺眼。，一句话没说，直接进了办公室。她坐在那张宽得离谱的桌子后面，翻文件的样子像是要把纸页撕了。李逍遥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今天换了副袖扣，银色的，反着光。。，那是昨晚写的辞职信。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墨水洇了几处，写着“能力不足，恐误大事”之类的话。他捏着纸角，在门口站了三分钟，终于抬手敲门。“进来。”，把信放在桌上。纸刚落稳，龙傲雪就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塞进了碎纸机。“我不收这个。龙总，我真的不合适。”他说，“我就是个给死鱼念悼词的，您让我预测财报？这不是开玩笑吗？我没笑。”她说，“你也别想用辞职逃避责任。你已经进来了，就得做完该做的事。可我什么都不会！你会。”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副塔罗牌，轻轻放在桌上，“抽出三张牌，告诉我下季度公司会怎么样。”。“你认真的？比工资单还认真。”，脚步慢了下来。李逍遥回头，看见财务总监探了个头，又迅速缩回去。他知道这事儿已经传开了。
“我不想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说，“我要是胡说八道呢？”
“那就证明你没价值。”她靠在椅背上，“没有价值的人，我不留。但如果你说对了，说明你有用，更不能走。”
他咬牙。“这不公平。”
“公平？”她笑了下，“你昨天连合同都没签，不也在这儿坐着？规则从来不是为你定的。”
他没办法，伸手去拿牌。手指碰到盒子时有点抖。盒子是木头的，刻着一圈花纹，看着挺贵。他打开，里面是一叠画满奇怪图案的卡片。
他洗了两下，动作很慢。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根本不懂塔罗，小时候在街边见过算命的摆过，五块钱抽一次，抽完就给你编一段人生。
“抽吧。”她说。
他闭眼，随手抽出三张，正面朝下摆在桌上。
第一张翻开：一个骑**人倒着拿矛，**是火。
“权杖骑士逆位。”他随口说，“扩张计划会出问题，方向错了，急着冲反而栽跟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画面看着就不吉利。
第二张：一个人站在花园里，周围全是金币。
“星币九。”他又翻，“钱是有的，现金流稳定，但人太闲，容易松懈。”
第三张是个月亮，下面有两只狗在叫，中间还有条螃蟹爬出来。
“月亮正位。”他嗓子有点干，“表面没事，其实底下乱得很，有人藏着事，快藏不住了。”
他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财务总监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文件夹，脸色发白。
“龙总……”他声音压得很低，“刚刚内部模型跑出来的结果，和他说的一模一样。市场部那个海外并购项目，预算超支百分之三十七，但账面现金充足，风险预警等级升到二级……还有，审计组昨天发现华南区有个主管虚报报销，正在查。”
龙傲雪没动，眼睛盯着李逍遥。
“巧合。”李逍遥立刻说，“我就是看着图瞎猜的！谁都能这么说！”
“那你再猜一次。”她把牌收回来，重新洗过，“这次问人事变动。”
他又抽三张。
命运之轮、高塔、隐士。
他硬着头皮解：“有人要走，突然的，可能是被赶的；接下来会有震荡，但最后会有人站出来收拾局面，是个年纪大的，喜欢独来独往。”
财务总监当场掏出手机，点开邮件。他抬头看龙傲雪，嘴唇动了动：“王副总提交辞呈了，半小时前。董事会还没批，但消息已经漏出去了。另外……安保部刚才报告，技术部两个骨干昨晚递交离职申请，说是家庭原因。”
李逍遥腿有点软。
“我不信这个。”他声音变大，“这些都是小事！哪家公司没点人事变动？你非要说准，那是你们自己吓自己！”
“我们吓自己？”龙傲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连部门名字都说不出来，却能说出‘年纪大的’‘独来独往’这种细节。你甚至不知道王副总今年五十九，退休前最后一站是独自接管亏损子公司。”
他后退一步。“我只是……碰巧。”
“碰巧？”她拿回塔罗牌，放进盒子，“我已经让人整理过去三个月的公开会议记录。你出现之后，七项重大决策的结果，全都和你在场时的随口评论方向一致。上次董事会，你说‘这方案听着像要赔钱’，结果三天后合作方违约。”
“那是他们本来就没诚意！”
“可你知道吗？”她打断他，“你在电梯里哼的那首《小星星》，我办公室的智能系统自动记录了频率。每次你靠近，空调温度会上调0.5度，灯光亮度增加7%。这不是玄学，是数据。”
他听不懂这些，但他听得出她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我不想当什么顾问。”他说，“我想回去上班，给宠物写悼词，火化金鱼，一个月拿四千五。虽然穷，但我自在。”
“你自在？”她冷笑，“**妹的学费是谁付的？你穿的这身工装，洗了多少次还没烂？你以为你还能回去？外面已经有人在拍你了。”
“拍我？”
“楼下有两个记者，扛着机器，说是来采访‘预言师顾问’。你昨天走进大厦的画面，已经被剪成短视频，标题叫‘殡葬小哥逆袭年薪百万’。”
他脑子嗡了一声。
“我不认识他们！我也没让他们拍！”
“可他们认识你。”她坐回椅子，“你现在不是普通人了。你想逃，也逃不掉。”
他站在原地，手攥着红绳。哆啦A梦手机壳还在抽屉里，他已经一天没碰手机了。
“下周一开始，每周一上午十点，你要***趋势预判。”她说，“形式不限，可以写，可以说，可以用牌。这是你的岗位职责。”
“我不干。”
“你可以不干。”她打开电脑，“但我现在就能让‘白事一条龙’**消防隐患，让你房东陈二狗的麻将馆因为噪音被罚三万。你信不信？”
他瞪大眼。
“你威胁我？”
“我提醒你。”她看着他，“你不是一个人活着。你背后还有人等着你寄钱，等着你撑下去。你要是真不在乎，现在就可以走。”
他没动。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妹妹下个月要交住宿费，两千八。他上个月答应给她买台新打印机，她说设计作业要用。他还欠陈二狗两个月房租，虽然对方没提，但他记得账。
他低头看着那副塔罗牌盒子，木头纹路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我可以留下来。”他声音低，“但我不保证每次都对。我说错的时候，你也不能怪我。”
“我不怪你。”她说，“但我不会放你走。”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平板突然亮了。
一条新通知弹出来：下周预判任务已发布，请于周一上午十点前提交形式选择。
选项有三个：文字报告、口头陈述、占卜演示。
他点了“占卜演示”，手有点抖。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手腕的红绳上。他悄悄把袖子拉下来，盖住。
龙傲雪在办公桌后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页面跳转，标题是“变量观测日志V2”。她把今天的塔罗记录上传，在末尾加了一句备注：可信度+15%，建议增加接触频次。
她合上电脑，抬头看向李逍遥。
他正低头摆弄平板，眉头皱着，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她忽然开口：“你昨天在电梯里，为什么哼《小星星》？”
他抬头。“啊？”
“你哼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轻。平时也会这样吗？”
他摇头。“我不知道。可能……紧张吧。”
她点头，没再问。
办公室恢复安静。
李逍遥把平板扣在桌上，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张贴纸，是哆啦A梦的，边角已经卷了。他把它贴在桌角，正对着自己。
这是他唯一能控制的事。
他坐直，看着前方。
玻璃墙外，几个高管走过，经过他座位时都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两人立刻点头，眼神扫过他时带着敬畏。
他假装没看见。
手指在桌下慢慢摩挲红绳。
这时，龙傲雪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准备一下。”她说，“明天董事会，我要带他参加。”
李逍遥听见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
门被推开，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龙总，这是明天会议的议题清单。”
她接过，翻开第一页，递向李逍遥。
“看看。”她说，“明天你要坐在第一排。”
他接过纸，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纸上有五个议题，第三个写着“关于终止与宏远集团合作的评估”。
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
梦里那条金鱼游进河里，身后跟着一群鱼，全都张着嘴，像是在等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