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压杀菌锅的温度被人偷偷调低了五度！"
"我调的，怎么了？"
厂里出了名的关系户翘着二郎腿，瓜子壳吐了一地。
"看那锅炉冒烟太厉害，随手降了点温度，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我盯着已经封装好的两千罐肉酱，一把拉下了电闸。
"这个温度达不到防疫标准，明天省城的订单全得黄！"
"少烧几根柴火而已，至于吗？"赵大强拍拍手站起来，"大年三十我还要喝酒去呢！"
他刚走到厂门口，铁门就被保卫科"咣当"一声锁死了。
"知道这五度意味着什么吗？两万块外汇全泡汤了。"
"带着你这批毒罐头，去跟**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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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十七分，高压杀菌锅的散热口还在冒白汽。
赵大强扔下最后一把瓜子皮，用油渍麻花的袖口擦了擦控制台仪表盘。
“看，这不就不呛人了？”
他拍了拍机器外壳，震得旁边的空罐头咣当响。
“温度降了五度。”我把手里的扳手放在台面上，“92到97才是杀菌区间，现在只有95。”
“差两度能死人啊？”
赵大强踢开脚边的包装箱，箱体侧面印着俄文标签和蓝色检疫标志。他绕过我，伸手就要去拉总电闸。
我按住他的手。
“这批是出口***的。”我盯着他的眼睛，“合同写了，每个批次要抽检厌氧菌数量。温度不够，肉毒杆菌灭不干净——”
“哎哟喂，宋科长又念经了。”
赵大强甩开我的手，故意把嗓门提高，让半个车间都能听见：“不就是点肉酱吗？***能吃出来个屁！再说了，省烧的煤钱还能给大伙多发点过节费呢！”
流水线那头传来卷封机的撞击声。
两米长的传送带上，印着“西伯利亚风味”的罐头正一罐接一罐被机械臂抓进包装箱。
已经封好三百多箱了。
我转身冲到总控台，一把拍下红色急停钮。
哐当——
卷封机的爪子悬在半空，传送带骤停。包装工区那边传来几声咒骂。
“***疯了？”赵大强冲过来揪我领子，“耽误了工期你赔啊？”
我掰开他手指。
“现在停，损失的只是今天工时。”我指向正在冒热气的那锅罐头，“再往下走，毁的是全厂半年的利润，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