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望着那个背影，等他回头。

一秒，两秒，三秒。

沈盏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神情不悦。

“别无理取闹了行吗？”她的语气重了些。

“我真有急事，下次生日我们再好好过行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

她没再犹豫，转身拉开了门。

然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怔怔地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蜡烛上的火苗晃了晃，灭了。

可是沈盏。

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都不会有我了。

不管今晚，还是以后，都不会了。

沈盏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我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更新了。

“腰都要断了，她真是一只小野猫。”

配图里揉成一团的被子上似乎有片隐约的污渍。

我的胃里突然开始翻江倒海，猛地甩开了手机。

踉跄地扑到卫生间，我扶着马桶干呕不止。

胃溃疡的烧灼感本就折磨人，又经过这些刺激。

我浑身发抖，冷汗混着生理的不适往下淌。

一直以来为了照顾她的母亲，饥一顿饱一顿，我的胃早就出了问题。

后来我便查出胃溃疡严重到了必须手术的地步。

可我怕她担心，并没有告诉她。

可眼下这一切都破碎了。

缓了好久，我才扶着墙走回床边。

再拿起手机，我颤抖着把原本预约好的复查取消。

换成了胃部手术。

我轻轻地按了按腹腔的痛处。

这里藏着一个千疮百孔的器官。

我曾经以为，为爱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可现在，我不能让这具身体再为一段充满谎言的感情透支。

更不能让它陪着我的心，一起烂掉。

手机的屏幕亮了又暗，没有她的消息。

我走到窗前，望向远方的那间小屋。

那里透出暖黄的光，似有人影起伏。

我垂下眼，转身打开行李箱。

带来的东西很少，很快就收拾好了。

我推开门，卷着雪粒的风砸在脸上，又冷又疼。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转身走进风雪里。

雪落在我的发梢，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忽然有些分不清，那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登上补给船之后，我站在甲板上眺望。

远处的科考站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

船上风很大，迷得我眼眶酸涩。

身后的那片漆黑在渐渐远去，连同着我的十年青春。

前方会有什么，我不知道。

但是有些爱和恨就让它留在身后吧。

沈盏，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