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星星治愈月亮,月亮拥抱星星  |  作者:星空中的天渊  |  更新:2026-04-10
弃猫------------------------------------------,浓稠的墨汁一点点浸透天穹,将青州城西那片低矮的瓦房染成脏污的剪影。空气里浮动着劣质酒液的酸馊气、隔夜饭菜的馊味,还有从巷子深处飘来的、女人们打牌时粗野的叫骂与哄闹。,小小的身体紧绷着,两只雪白的、毛茸茸的猫耳朵紧紧贴在柔软的白发上,不安地转动,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丝动静。身后那条同样雪白的尾巴,早已在一次次惊恐的鞭打中学乖,此刻紧紧缠在瘦弱的小腿上,试图将自己藏得更不起眼些。,他的母亲苏大勇——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女人——正将最后几个铜板“啪”地拍在油腻的方桌上,嗓门粗嘎:“**的,又没了!今天手气真是背到姥姥家了!”。其中一个叼着旱烟杆的,眯着眼瞥了一下门的方向,含糊道:“大勇啊,不是我说,你家那小累赘……还养着呢?十岁的男娃子,吃白饭不说,那副妖里妖气的模样,看着就晦气。我家那口子前几日还提起,东街‘暗香阁’的刘妈妈,好像正缺些新鲜‘药材’……药材”二字,被她咬得格外曖昧。其余两人也跟着压低声音,发出吃吃的、令人不适的笑。,只烦躁地抓起脚边的酒坛,咕咚灌下一大口劣质烧刀子。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烧旺了她心头的邪火。她赤红的眼睛瞪向门缝外那双一闪而过的、星空般的眸子,那里面的惊惶像一根针,刺中她酒醉后胀痛的神经。“看什么看!小贱种!”一声暴喝,伴随一个空酒坛砸在门板上的碎裂巨响。,尾巴上的毛瞬间炸开,又强制自己伏低,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不能哭出声,母亲讨厌他哭。父亲就是因为受不了母亲日复一日的打骂和这个家的绝望,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他和这个被称为“母亲”的噩梦。从那以后,他成了母亲口中“没用的男娃”、“赔钱货”、“克走父亲的扫把星”。。女子为尊,男子卑弱。女子生来有力,可修仙问道,移山填海,掌权持家。而男子,大多体弱,灵根蒙尘,终其一生不过是附庸、是玩物、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像他这样,不仅是个男娃,还天生白发,头顶猫耳,臀后生尾,更是异类中的异类,不祥中的不祥。连他那早死的爹,据说也是个有些许妖族稀薄血脉的流浪男子,这才生下他这么个“怪胎”。,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恶意。“养你十年,光饭就不知吃了老子多少!跟你那没用的爹一样,都是吸血的蚂蟥!” 木门被粗暴地拉开,苏大勇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蜷在角落的小小一团。,头皮便传来剧痛——母亲粗糙油腻的手一把攥住他柔软的白发,将他像拎小猫崽一样提了起来。“啊……”痛呼被死死咬在唇间,只剩下细弱的呜咽。星空般的眼眸里迅速积起水光,倒映着母亲狰狞的脸。“哭?就知道哭!”苏大勇看着他那张即使布满恐惧也难掩精致的小脸,心头邪火更炽。这脸蛋,这异于常人的特征,平日里只觉碍眼晦气,此刻在牌友曖昧的提点下,却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换钱的“可能”。,拖着苏星就往屋里走。苏星脚尖几乎够不到地,被拽得踉踉跄跄,头顶耳朵和身后尾巴的毛根根倒竖,却不敢有丝毫挣扎。多年经验告诉他,挣扎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殴打。“大、大勇姐……”牌桌上那个叼旱烟的女人,看着被拖进来的苏星,眼中闪过一抹估量货物般的光,“这是……?”
苏大勇将苏星惯在地上。小孩摔得闷哼一声,顾不得疼,手脚并用地想缩到更角落去,却被母亲一脚踩住了尾巴尖。
“唔!”剧烈的酸麻疼痛瞬间窜遍全身,苏星彻底僵住,泪珠大颗大颗滚落,打湿了脏污的地面。
“就按你说的办。”苏大勇喘着粗气,盯着地上的儿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这赔钱货,老子养腻了。刘妈妈那儿……能换多少?”
旱烟女人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这就对了嘛!好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总不能白养一场。刘妈妈路子广,这种稀罕货色……嘿嘿,价钱好商量。我这就去递个话?”
“现在就去!”苏大勇不耐地挥手,又踹了苏星一脚,“把他弄走,看着就烦!”
苏星听不懂“暗香阁”,听不懂“药材”,但他听懂了“弄走”,听懂了“换钱”。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攫住了他小小的心脏,几乎无法呼吸。他不要被卖掉!不要离开这个即使充满打骂、但至少熟悉的“家”!
“娘……娘亲……”他挣扎着抬起头,泪水模糊的星空眼里尽是哀求和绝望,细弱的声音带着颤,“星星会乖……会干活……少吃点饭……别卖我……求求您……”
这是他第一次,在承受打骂时,开口求饶。
苏大勇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儿子哭花的小脸,那精致的五官和异于常人的特征,在泪水中更显出一种脆弱的、易碎的美。但这停顿仅有短短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厌弃和贪婪取代。这美,是能换钱的。留在家里,除了浪费粮食,还能有什么?
“闭嘴!”她厉声呵斥,换来苏星更剧烈的颤抖。
旱烟女人的动作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女子。她们腰间佩着短刀,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着一股苏星从未接触过的、冰冷的煞气。
“人带来了?”其中一个高个女子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苏大勇赶紧将缩在墙角、已经哭到脱力、只小声抽噎的苏星拖过来,像展示货物般往前一推:“就、就是他。您看……”
两个黑衣女子的目光落在苏星身上,上下打量。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比母亲的打骂更让苏星感到恐惧,仿佛他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木头,一坨肉。他雪白的耳朵紧紧贴着头发,尾巴死死缠在腰间,瘦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灵根测试过么?”另一个矮壮女子问。
“测、测过,”苏大勇忙不迭回答,语气带着谄媚和急于脱手的迫切,“小时候测过一次,说是……说是最杂最废的木灵根,还是破损的,根本没法修行!您放心,绝对‘干净’,没练过任何功法!”
矮壮女子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男娃有灵根已是罕见,何况是如此驳杂破损的木灵根,与凡人无异,甚至更虚弱。她们要的,本也不是他的修炼资质。
高个女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掂了掂,丢给苏大勇。钱袋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苏大勇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解开绳口,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银锭,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满笑容,连连鞠躬:“多谢!多谢两位大人!”
苏星看着她数钱时兴奋的模样,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熄灭了。那颗小小的、渴望一丝温暖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原来,他真的可以像货物一样,被明码标价,被轻易卖掉。
“走吧。”矮壮女子言简意赅,伸手便来抓苏星。
“不……不要……”苏星发出小兽般的哀鸣,下意识地往后缩,星空眼里满是绝望的泪水。
但他那点微弱的挣扎,在训练有素的黑衣女子面前毫无意义。高个女子手腕一翻,便轻易扣住了他细瘦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痛呼出声。另一只手拿出一块气味刺鼻的黑布,不由分说便蒙住了他的眼睛,堵住了他的嘴。
世界骤然陷入黑暗和令人作呕的气味中。苏星被粗暴地扛了起来,头朝下,胃部顶着女子坚硬的肩膀,颠簸得他几乎吐出来。他听到母亲苏大勇在身后假惺惺地喊了一句:“星星啊,跟两位大人去好好‘过日子’!” 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不舍,只有如释重负和拿到钱后的喜悦。
颠簸,漫长的颠簸。苏星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恐惧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他试图记住路线,但黑暗、眩晕和恐惧扰乱了一切感知。只有身下女子的脚步声,稳定、冰冷,在寂静的夜里回荡,踏碎他仅存的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终于停下。他被放了下来,但依旧被扛在肩上,似乎进入了一个地方,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难以形容的腥气。隐约的,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哭泣声,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幻觉。
扛着他的女子似乎在与什么人低声交谈,声音模糊不清。接着,是钥匙**锁孔、铁门开启的沉重摩擦声。
他被带了进去。空气中的阴冷和异味更浓了。随即,他被从肩上放下,粗暴地推搡进一个狭小的空间。眼睛上的黑布和嘴里的布团被扯掉,突如其来的昏暗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适应了光线后,苏星惊恐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几乎完全由黑色石头砌成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跳动着昏黄微弱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房间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站着三个女人,都穿着与带他来女子相似的黑色劲装,但气质更加阴鸷凶狠。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中年女人,三角眼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而最让苏星心脏骤停的是,房间一角,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其中一个笼子里,似乎蜷缩着一团小小的影子,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就这个?”刀疤女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走到苏星面前,用一根冰冷的手指粗鲁地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她的目光扫过他雪白的头发、猫耳,星空眼里残余的泪光和惊惧,咧开嘴,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模样倒是稀奇。就是太小了,不经折腾。”
带苏星来的高个女子冷声道:“刘妈妈特意吩咐,好生看管。‘材料’难得,需得仔细炮制。”
刀疤女人哼了一声,收回手,随意地挥了挥:“知道了。老规矩,先关起来,‘醒醒神’。小崽子,给我听好了,”她猛地弯腰,那张可怖的脸逼近苏星,浓重的口臭几乎喷到他脸上,“到了这儿,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要是敢吵,敢闹,敢不听话……”
她直起身,指了指墙角那些黑漆漆的铁笼,又指了指门外无边的黑暗,狞笑道:“看见没?笼子,就是给不听话的‘材料’准备的。再不安分,外面有的是饿了三天的獒犬,正缺你这点细皮嫩肉打牙祭!听明白了吗?!”
“獒犬”、“打牙祭”……这些血腥的词汇,配合刀疤女人狰狞的表情和这昏暗恐怖的房间,终于击垮了苏星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哭声。
他看出来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母亲把他卖到了一个比家里更可怕、更黑暗的魔窟。这些女人,是真正的恶鬼。
“啧,还算识相。”刀疤女人对苏星恐惧的反应似乎满意了些,示意旁边一个手下,“关进去。小心点,别弄伤了皮子,刘妈妈要完整的。”
一个黑衣女人上前,动作麻利地打开一个空铁笼。笼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她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无力的苏星提起来,毫不留情地塞了进去,然后“哐当”一声,落锁。
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触感从四面八方传来。笼子很小,苏星甚至无法完全站直,只能蜷缩起来。栏杆冰冷刺骨,缝隙很小,只能勉强伸出手指。昏暗的灯光透过栏杆,在他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扭曲的栅栏阴影。
“好好‘享受’吧,小可爱。”刀疤女人丢下最后一句嘲讽,带着手下离开了房间。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落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彻底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只有墙上的油灯,兀自摇曳着昏黄的火苗。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夹杂着阴冷潮湿的空气,和若有若无的腥气。墙角那个笼子里的影子,依旧一动不动。
苏星终于不再压抑,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小动物般绝望的、低低的呜咽。眼泪滚烫,浸湿了他破烂的衣襟。雪白的猫耳和尾巴,无力地耷拉着,沾满了灰尘和恐惧。
他想念父亲模糊的温柔,想念家里那个至少能挡风遮雨的角落,甚至……想念母亲酒醉后的打骂。至少那里,他还知道自己是苏星,是一个叫做“人”的存在。
而这里……这里是哪里?这些黑衣女人是谁?刘妈妈又是谁?“药材”、“材料”、“炮制”……这些词意味着什么?等待他的,会是比被獒犬撕碎更可怕的命运吗?
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吞噬。十岁的苏星,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幼猫,在冰冷的铁笼里,瑟瑟发抖,除了哭泣,不知还能做什么。
只有那双星空般的眼眸,在泪水中,倒映着昏黄的、跳动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灯火,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极微弱的不甘与绝望的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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