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细软收拾好了……”
我爹林建国猛地抬头，像头受伤的野兽，抱着我冲向后厢房。
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屋子里很安静。樟木箱敞着，里面空了大半。我娘赵秀兰坐在旧梳妆台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秀兰！”我爹声音发抖，“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帮大哥他们搬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连串质问。我娘没有回头。
我爹走到她身边，身体又一次僵住。梳妆台上，倒着一个空了的***瓶。我娘嘴角有暗红血迹，气息已无。旁边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建国亲启”。
我爹的手颤抖着拿起信。
信纸很薄，字迹娟秀。“建国：见信时，我应已不在。不必悲伤，此我自愿。拆迁势不可挡，大哥身为干部，须带头配合。我昨夜已助大哥一家搬至新居，也算全了兄弟情义。我与小宝生是林家人，当与老宅共存亡，绝不苟且搬离。只盼你带小宝好好活下去。妻，秀兰，绝笔。”
信很短，字字大义凛然。若在半小时前看到，我爹定会感动涕零，觉得妻子深明大义，宁可自己不走也要帮大哥安顿。
可现在，听完我那句“娘帮他们叫了卡车”之后，再看这信，每个字都像**。
如果真的只是帮忙，为什么搬走的不是我们？如果真的只是兄弟情，为什么把家里值钱细软大半都让他们带走？
一个“带头配合”的干部弟弟，搬空了自己弟弟的家当。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是吸血！
我爹呼吸急促，一个可怕念头滋生。他的妻子根本不是舍己为人的贤妻，她是个疯子！一个算计到骨子里的疯子！
她送走大哥一家，不是帮他们，而是拿他们当幌子！用他们搬空家当的行为，吸引所有拆迁办的注意和邻居的怒火！用他们的“无情”，来衬托我们“无辜”！
那真正要保全的是谁？我爹目光猛地落在信纸背面，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小字：“灶披间老鼠洞，速带小宝走，活命！”
就是这行字，劈开所有迷雾。我爹全明白了。前面那些话是写给外人看的，是给拆迁办、给邻居看的！让所有人都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