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他去看；谁收到了一幅古画，不敢确定真伪，请他掌眼。他不收钱，看完只说一句“东西不错”或者“再看看吧”，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他对这座城的了解，远不止于古董。
小时候，他爷爷赵守仁最喜欢带他做的事情，就是爬城墙。青州古城墙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间，清咸丰年间重修，**以后逐渐废弃，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大部分墙体被拆毁用于城市建设，只剩下东南角的一小段残垣。
赵守仁每次带孙子爬城墙，都会讲同一个故事。
“德厚啊，你看到城墙砖缝里那些**没有？”
“看到了，爷爷。”
“那不是老鼠洞，是眼睛。”
“眼睛？”
“是眼睛。”赵守仁把孙子抱到墙垛上坐着，指着残破的墙体说，“咱们青州城墙的每一块砖里，都长着一只眼睛。这些眼睛看着这座城两千多年了，谁做过好事，谁做过坏事，它们都记得。将来有一天，这座城需要有人替它说话的时候，眼睛就会把记忆传给那个人。”
赵德厚那时候七八岁，听得半信半疑，但爷爷的神情非常认真，不像是在讲故事。
“怎么传呢？”他问。
赵守仁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梦里。”
赵守仁活到九十三岁，临终前把赵德厚叫到床前。老人那时候已经不大认人了，但看到孙子，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干枯的手紧紧攥住赵德厚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
“德厚，”老人的声音像风吹过枯叶，“城墙不能拆。”
“爷爷，没人要拆城墙，城墙早就不在了。”
“还有。”老人说，“地底下还有。”
赵德厚当时以为爷爷在说胡话。
三 梦醒砖眼现
拆迁的进度比预想的快。通告贴出不到一个月，评估公司就进场了。老街上的住户陆续开始搬家，每天都有卡车拉着家具从豆腐巷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哐啷哐啷响。王记油条铺的老板老王头走的那天，特意炸了最后一锅油条，挨家挨户送。送到赵德厚这里，两个老头坐在门槛上，一人一根油条，干嚼了半天没说话。
“德厚，”老王头最后说，“我劝你一句，别撑了。”
赵德厚没接话。
“我知道你舍不得。”老王头把油条最后一口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