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麻烦------------------------------------------ 麻烦。。，像是故意留下的诱饵。它循着气息追到这里，结果什么都没发现。。，打算转身离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进来都进来了，站在门**什么？"。。，可身体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鬼使神差地迈进了竹屋。。，一张矮几，墙角放着几个陶罐。窗边摆着一株不知名的灵草，叶片翠绿欲滴。，手里捏着一卷竹简。，像是早就知道黑猫会进来。
"伤还没好就到处跑，嫌命长？"
黑猫："……"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
伤口确实还没好利索，走路的时候会隐隐作痛。
可这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我愿意。"
黑猫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云栖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黑猫身上，淡淡扫了一眼，然后收回。
"随便你。"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她的竹简。
黑猫站在原地，突然有点尴尬。
它以为会有一场唇枪舌剑，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
这种感觉很别扭。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水在哪里？"
黑猫没话找话。
它的嗓子确实有点干。
云栖头也不抬，抬手指了指墙角。
"陶罐，自己去喝。"
黑猫："……"
它看着墙角那几个灰扑扑的陶罐，突然有点不想动了。
明明是她把它弄伤的，现在倒好，让它自己照顾自己？
算了。
黑猫认命地走向墙角，用爪子扒拉开其中一个陶罐的盖子。
是清水。
它低头喝了几口，水质清冽甘甜，带着淡淡的灵气。
黑猫愣了一下。
这水……是灵泉水？
它抬头看向云栖，眼神复杂。
云栖依然在看竹简，仿佛根本没注意到黑猫在看她。
"灵泉水，补充灵气用的。"
她头也不抬地开口，像是知道黑猫在想什么。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别多想。"
黑猫："……"
它收回目光，继续喝水。
不想多想了。
喝完水，黑猫舔了舔爪子，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它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旧伤发作。
一阵剧痛从左前爪传来，黑猫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
"……"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趴了下去。
丢人了。
黑猫有点恼火。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云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它身边。
她蹲下身，目光落在黑猫的左前爪上。
"伤口裂开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黑猫下意识想缩回爪子。
"不用你管——"
"谁要管你？"
云栖打断它，声音凉凉的。
"你的血滴在我的竹屋里，脏死了。"
黑猫："……"
它瞪着她。
这个女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可云栖根本没给它反驳的机会。
她转身走向墙角的陶罐，打开其中一个，取出一只小瓷瓶。
"这是灵药膏，治外伤的。"
她把瓷瓶放在地上，往黑猫面前一推。
"自己涂，别说我没帮你。"
黑猫看着那只瓷瓶，没有动。
"……我不会用。"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黑猫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它是堂堂妖族少主，现在居然连涂药膏都不会？
云栖看了它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算了。"
她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她再次蹲下身，拔开瓷瓶的塞子。
一股清苦的药香飘出来。
云栖伸出手，捏住黑猫的左前爪。
黑猫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指很凉，像是浸过雪水的玉。
可奇怪的是，那触感并不让人排斥。
反而……有点舒服。
"别动。"
云栖低着头，专注地把药膏涂在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柔，跟她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黑猫盯着她低垂的眉眼，突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它想起那天被她一剑刺中的时候，她也是这副表情。
明明可以一剑杀了它，却偏偏差了那么一点点。
原来不是失误。
是不想杀。
"好了。"
云栖松开手，站起身。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乱跑，老实在这儿养伤。"
黑猫愣了一下。
"……你要我住在这里？"
云栖已经走回竹榻边，重新拿起了竹简。
"随便你。"
她的声音淡淡的。
"反正这竹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
"住不住，随你。"
黑猫："……"
它盯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点想笑。
这女人，真是嘴硬到骨子里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黑猫慢慢站起来，走到竹榻旁边，在地上趴下。
它的伤口已经不疼了。
灵药膏的效果出奇的好。
"还有。"
云栖的声音传来，头也没抬。
"你饿不饿？"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
"……还行。"
它的肚子在这时候极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
空气突然安静了。
黑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栖放下竹简，站起身。
她走到墙角的陶罐前，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几条处理好的灵鱼。
黑猫的眼睛亮了。
"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有？"
云栖没理它。
她取出陶罐，又搬来一只小炉子，生火。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不一会儿，竹屋里就飘起了鱼香。
黑猫的鼻子动了动，口水差点流出来。
它告诉自己，这是灵鱼，对修炼有帮助，所以才会这么馋。
不是因为香。
绝对不是。
"过来。"
云栖把烤好的灵鱼放在地上，朝它招了招手。
黑猫假装不在意地走过去。
它低头看了看那几条灵鱼。
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滋滋作响。
还冒着热气。
"……就这几条？"
黑猫嘴上嫌弃，爪子已经伸了过去。
云栖瞥了它一眼。
"受伤的野兽，不能吃太多。"
"哦。"
黑猫低头吃鱼，没再说话。
灵鱼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灵气。
好吃。
太好吃了。
黑猫吃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那几条灵鱼全部消灭。
它舔了舔嘴角的油渍，心满意足。
"吃饱了？"
云栖的声音传来。
黑猫抬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
它的脸突然有点热。
"……一般。"
云栖没拆穿它。
她转身收拾炉子，背对着黑猫。
"伤口明天应该就能好。"
"好了就走吧，别赖在这里。"
黑猫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
它发现她的肩膀有点僵。
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这里挺舒服的。"
黑猫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它就后悔了。
什么叫"挺舒服的"？
它是妖族少主，怎么能说出这种没出息的话？
云栖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
"随你。"
黑猫盯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堵。
它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明明这女人说话那么难听，可它就是……不想走。
"……我明天再走。"
黑猫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趴在地上，闭上眼睛。
假装睡着了。
它感觉到云栖回过头，看了自己一眼。
那目光落在它身上，带着一点温度。
然后，那目光收走了。
竹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
它听到云栖重新坐回竹榻，翻动竹简的声音。
很轻。
像是怕吵醒它。
黑猫的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嘴硬的女人。
它没睁眼，继续装睡。
可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心跳得有点快。
也许是灵鱼吃多了。
也许是伤口在愈合。
跟那个女人，绝对没关系。
绝对。
夜深了。
竹屋里亮着一盏灵灯，光线柔和。
云栖放下竹简，目光落在地上那只黑猫身上。
它蜷成一团，睡得很沉。
偶尔，爪子会动一下。
像是在做梦。
云栖看着它，眉头微皱。
"……真是麻烦。"
她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块柔软的毯子。
她走到黑猫身边，动作很轻地把毯子搭在它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回到竹榻上。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猫在毯子盖上来的那一刻，耳朵动了动。
它没睁眼。
可心跳却漏了一拍。
这个嘴硬的女人。
明明嘴上说着"麻烦"，却给它盖毯子。
明明说"好了就走"，却给它治伤、喂鱼。
黑猫把脑袋埋进毯子里。
它闻到了淡淡的竹香。
很好闻。
像是那个女人的气息。
"……真是麻烦。"
黑猫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然后，它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它睡得很好。
好到不想醒来。
好到想一直住在这里。
……跟那个女人，做邻居。
就这样。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