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大红喜字贴满了东宫。
锣鼓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是苏锦，今天是我和太子萧煜的大婚之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全京城的百姓都在沿街围观，说苏家女儿好福气，攀上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可我手里攥着的，不是苹果，而是一道明黄的圣旨。
圣旨是皇帝今早亲自塞给我的，就一句话：“太子若为妖邪所侵，真命太子妃，当奉旨捉妖，肃清宫闱。”
“吉时到——新娘跨火盆！”
喜**声音又尖又亮。
我抬脚，跨过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火焰猛地窜高，几乎舔到我的裙摆，周围的宾客发出低低的惊呼。隔着盖头，我都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我身上。
是萧煜。
我的太子夫君。
盖头下的我，勾了勾嘴角。妖？何须侵染。我这未来的夫君，恐怕从里到外，早就不是人了。
2
繁缛的仪式一项项进行。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每次弯腰，我头上沉重的凤冠都往前坠，像有无形的手在按着我的头颅。我能听到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无非是“天作之合”、“太子妃端庄”之类的溢美之词。
只有我知道，坐在高堂上的帝后，笑容底下是怎样的忧心忡忡。
也只有我知道，站在我对面，与我执手相牵的萧煜，那温暖干燥的手掌，曾在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冰冷地扼住过一个无辜宫女的咽喉。我“看见”的——不是我亲眼所见，而是我这双自小就能“看见”不该看见之物的眼睛，回溯到的残留影像。
萧煜身上，缠绕着一股极其晦暗、腥甜的气息，不像活人，更像……某种从坟冢淤泥里爬出来的东西。
“礼成——送入洞房！”
喜娘和宫人们簇拥着我，走向东宫内殿。萧煜走在我身侧半步之前，身姿挺拔，蟒袍玉带，依旧是那个引得京城贵女们魂牵梦萦的储君。
可他一言不发。
那股子冰冷，几乎化为实质。
3
洞房内，红烛高烧。
宫女嬷嬷们说了许多吉祥话，终于鱼贯退了出去，合上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屋里只剩下我和萧煜。
安静的只能听到烛芯噼啪的轻响，还有我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
秤杆伸过来，轻轻挑开了我的盖头。
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