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信封里的小本子。
这次我认真看了。
3.
那个本子很旧。封皮是硬纸壳，边角都卷了。
我翻开第一页。
爸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
“1996年10月1日，小敏满月，存100。”
我愣住了。
下一行。
“1996年12月，存50。”
“1997年3月，存100。”
“1997年9月17日，小敏一岁，存200。”
一页又一页。
每一笔都写着日期和金额。
有的月份写“存100”，有的写“存50”。
偶尔有一笔大的，“1999年，厂里发了奖金，存500”。
到后面，金额慢慢大了。
“2005年，小敏上初中，存1000。”
“2008年，小敏考上高中，存2000。”
“2011年，小敏上大学，存3000。”
每一年的9月17日，都有单独一笔。
“小敏生日，存——”
金额从50块，到100块，到500块，到后来的1000块。
没有一年漏掉。
从我出生到现在。
二十八年。
我翻到最后一页。
“2024年8月，存800。身体不好，这个月少存点。”
八月。
爸九月走的。
这是他最后一笔。
我拿着那个本子，坐在床上。
外面传来妈和哥说话的声音。
“丧葬费让小敏出，反正她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
“行，我跟她说。”
我低头看着本子上的字。
歪歪扭扭的。
“小敏满月，存100。”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有一次，我考了全班第一。我拿着奖状回家，举得高高的。
妈在看电视，看了一眼：“哦，放那儿吧。”
我去找爸。爸在阳台上浇花。
我把奖状给他看。
他接过去，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嗯。”
就一个字。
我当时特别失望。
但那天翻本子的时候我看到了。
“2003年6月，小敏考了第一名，存300。”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存了300块。
我突然很想问他——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你攒了二十八年，一句话都没跟我讲过？
但他已经不在了。
我问不到了。
4.
第二天，妈又催丧葬费的事。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