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往御书房走。路过文华殿时，听见墙根下有两个小太监在私语。

“听说了吗？魏首辅昨晚把家里的金银都运到苏州去了。”

“嘘！小声点！还有人看见他的管家跟闯贼的使者在茶馆见面呢……”

朱由检的脚步顿住，积雪在靴底发出咯吱声。王承恩想呵斥，被他摆手拦住。他望着魏藻德府邸的方向，那里的烟囱正冒着滚滚浓烟，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像根指向苍穹的手指。

（二）民心：破碎的粥碗

二月初二，龙抬头。

朱由检换上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常服，跟着王承恩走出神武门。街面上的积雪被踩成了泥，冷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路边的屋檐下，缩着十几个流民，个个面黄肌瘦，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用冻裂的手指**墙缝里的枯草。

“陛下，风大，还是回吧。”王承恩替他拢了拢衣襟，眼里满是担忧。自去年冬天以来，京城里的流民就没断过，上个月还有人在崇文门**，**摆了三天没人收。

朱由检没说话，走到个卖热粥的摊子前。摊主是个瘸腿的老汉，正用破碗给流民盛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老人家，生意好吗？”朱由检递过几个铜板。

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好啥哟，米价涨得比火箭还快，这锅粥熬完，就该关门了。”他往朱由检手里塞了个破碗，“客官尝尝？这还是去年的陈米，能填肚子就不错了。”

粥温乎乎的，带着股霉味。朱由检刚喝了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哭喊声。回头见两个衙役正踢翻个老婆婆的篮子，篮子里的几个冻硬的窝头滚在泥里。“老不死的，敢在这儿摆摊？不知道要交市税吗？”衙役的鞭子抽在老婆婆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住手！”朱由检冲过去拦住衙役。那两个衙役见他穿着普通，推了他一把：“哪来的疯子？敢管爷爷们的事？”

王承恩掏出腰牌，厉声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陛下！”

两个衙役吓得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朱由检没看他们，扶起老婆婆，捡起泥里的窝头，用袖子擦了擦，递过去。老婆婆哆哆嗦嗦地接过，突然“扑通”一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