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我就不哭了。不是不怕了，是知道哭也没用。
爷爷养的那些野物，都是从后山套来的。
他有一套祖传的下套法子，用马尾搓成细绳，在兽道上布下连环套。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上山，回来的时候网兜里总是沉甸甸的。
有时候是狐狸，有时候是黄鼠狼，偶尔能套到獾子。
獾子性子烈，在笼子里横冲直撞，把鼻子都撞烂了也不消停。
爷爷最喜欢这种烈性的**，说性子越烈，皮毛越亮。
他从不当天宰杀，而是要把它们关在笼子里养上十天半个月。
不是为了养肥，是为了“熬性子”。
他说，野物被抓的时候，浑身的血都是躁的，皮毛也紧，这时候剥下来的皮子发硬，卖不上价。
得把它们关着，每天只给水不给食，让它们从暴躁到绝望，从绝望到认命，等到血凉了、心死了，皮毛自然就松快了。
“跟熬鹰一个道理。”爷爷说，“什么**都一个样，只要熬到它认命了，它就老实了。”
我不知道那些**有没有认命，但我知道它们在笼子里待得越久，眼神就越空。
最开始被抓来的时候，它们的眼睛里还有恨、有怕、有挣扎。
过上三五天，那眼神就开始发空，像是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等到爷爷提着刀子走过去的时候，它们甚至不会躲了，就那么缩成一团，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刀刃上的反光。
有一回，笼子里关了一只母狐狸，肚子鼓鼓的，明显是怀着崽。
爷爷高兴坏了，说怀崽的母狐狸皮毛最软，能卖大价钱。
他把母狐狸单独关在一个小笼子里，照例只给水不给食。
第三天夜里，母狐狸在笼子里生下了一窝崽子，总共四只，粉红色的，眼睛还没睁开，挤在母狐狸的肚皮底下拱奶。
母狐狸没有奶，它饿了三天，早就没奶了。
四只小狐狸拱了一夜，什么也没拱出来。
天亮的时候，母狐狸开始吃自己的崽子。
它从最小的那只开始，一口咬掉脑袋，嚼得咯吱咯吱响。
爷爷蹲在笼子外面看着，嘴角带着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看见没？”他指着正在吃崽的母狐狸对我说，“**就是**，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母狐狸吃了两只崽子，剩下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