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没有丫鬟仆妇，可晏无疾不放心。
他每日从军营回来后，都会亲自去侍奉汤药。
可楚国边境不安宁，他时常要领兵出征，一去便是十天半月。
于是，照料婆母的事，便落在了我头上。
起初晏无疾不答应。
他站在婆母房门口，冷冷看着我：“你不配。”
婆母在里面咳嗽了两声，唤他进去。
不知道婆母和他说了什么，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没有再拦我。
从那以后，我每日天不亮便去婆母院里。
煎药、喂药、擦身、换衣，夜里便睡在外间的矮榻上，随时听候召唤。
婆母咳起来整夜整夜睡不着，我便整夜整夜陪着。
她疼得厉害时会攥紧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手背里。
我不吭声，等她缓过劲来，再用热帕子替她敷手。
婆母看着我的手背，眼眶泛红。
“你这孩子，怎么不吭声呢？”
我摇摇头：“不疼的。”
她愣了好久，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半年后，婆母的病奇迹般地稳住了。
大夫说是照料得当的缘故。
晏无疾从军营回来那天，婆母拉着他夸了我整整半个时辰。
他站在床前，一言不发。
临走时，他看了我一眼。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让人给我送了一碗燕窝来。
我捧着那碗燕窝，在灯下坐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此后，他对我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不再说“滚出去”，也不再当众给我难堪。
偶尔在府里遇见，他会冲我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有一回我染了风寒，烧得迷迷糊糊。
醒来的时候，枕边多了一包药材。
丫鬟说是将军让人送来的。
我抱着那包药材，闻着苦涩的药香，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奢望。
也许，他也不是那么讨厌我。
也许，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嫁进晏府第三年的春天，婆母的病再次加重。
这一次，大夫摇了头。
婆母走的那天，天下了很大的雨。
她拉着我的手，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阿鸢……无疾这孩子，心里苦……”
“你……多担待他……”
我跪在床前，泪如雨下。
“母亲放心，我会的。”
她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