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一下，我们家里的事还没说完。”
我等了七年。
现在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为了这个毫无关联的弟弟，我妈还要我等。
自从确诊扩张型心肌病，我的心脏一天比一天大，像个吹胀的气球，随时可能破。
我吃了几万颗药，扎了几千针，在ICU住过整整一个冬天。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摸自己还有没有心跳。
我熬过了七年的等待，等到了一个配型成功的心脏。
然后在我被推进手术室的路上，他们要我的房子。
“念念，你从小就是最懂事的孩子。”
我妈俯下身，额头几乎贴着我的额头。
“签了吧。弟弟需要你。”
监护仪开始尖叫。
陈主任冲过了过来，脸色铁青。
“沈渡家属，患者随时可能心衰猝死。现在心源匹配成功，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你们再拦着，就是在**。”
我妈拦在中间，一动不动。
“陈主任。我们可是她爸妈，怎么会害她呢？我们就是要她签个字，签完马上让开。”
陈主任愣了。
他当了二十八年医生，见过家属在手术室门口哭的、跪的、晕过去的，没见过拿手术要挟病人签合同的。
“你这是敲诈勒索。”
“我是**！”我妈声音尖了起来，“我女儿的房子，我让她过户给她亲弟弟，怎么了？”
继父刘建国上前一步，拍了拍陈主任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很温和：
“陈主任，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两个孩子，一个要换心，一个要还债，我们做父母的难啊。您通融一下，给我们五分钟，就五分钟。”
陈主任把他的手挡开，“患者现在需要的是手术，不是签合同。”
我妈声音尖起来。
“我儿子要被人砍手了你们管不管？我女儿等一会儿再做手术怎么了？心脏不是还在这吗？”
她一**坐在走廊地上，开始撒泼。
“把我儿子**了你们负责啊——”
走廊里围观的护士和病人越来越多，有人掏出手机。
刘建国蹲下去扶她，手搭在她肩上，侧头看向我。
他在等我软下来。
我的心脏突然开始痛。
不是那种隐隐的痛，是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攥住了那颗已经病变的心脏，用力拧。
我大口大口喘气，冷汗从额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