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
我等了七年的心脏，就在楼上。
可我妈堵在走廊中间，一把按住床栏，冲我喊：
“先把你名下那套房子过给你弟还债，不然这手术你别想做。”
我躺在转运床上，监护仪在尖叫，血压在往下掉。
我妈掏出早就打印好的协议，递到我面前。
“签个字，妈就让你进去。”
我笑了，从枕头底下摸出第二部手机。
屏幕上，录音已经走了十九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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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渡。
二十五岁，扩心病，等一颗心脏等了七年。
七年是什么概念？
是我从大一等到毕业，从能跑能跳等到只能躺在床上翻手机。
是我室友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还在数自己还能活几天。
今天凌晨三点，电话响了。
护士说，有匹配的心源，立刻来医院。
我当时正在做噩梦，梦见自己躺在棺材里，我妈趴在上面哭。
梦都是反的。
我妈不会为我哭。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打车到医院，办完手续，换上病号服，躺在转运床上。
护士推着我往手术室走。
走廊很长，灯很白，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蹦跶，像一只被关了七年的鸟终于要破笼而出。
主刀医生陈主任走在旁边，边走边说：
“心源从邻省运过来，路上还要两个小时。到了立刻手术，你配合好。”
我点头。
等了七年，别说两个小时，两个月我都等得起。
手术室在走廊尽头，门已经开了，**师在里面做准备。
还有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就在我即将被推进去的瞬间。
我妈，继父，我弟。
三个人堵在手术室门口，像三尊雕像。
我妈站在最前面，手扶着门框。
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而是那种“我有事要跟你谈”的急切。
她身后，继父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
我弟蹲在墙角抽烟，烟灰弹在医院洁白的瓷砖上。
他叫赵磊，是我妈再婚后，继父带来的儿子。
跟我没有一毛钱血缘关系。
但我妈对他的溺爱，胜过这世上一切。
“妈？”我嗓子发干，“你怎么来了？”
她没废话，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张纸，
“小渡，你弟的事，你知道了吧？你把房子过给你弟弟，让他把债还了，我们一家人才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