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表哥被我眼神里的杀气吓住了，手指下意识松了一截。

但他脑子一转，立刻又攥紧了我**胳膊。

把我娘往自己身前一拉，我娘瞬间当成了挡箭牌。

"你要动手啊？行！你动啊！"

表哥躲在我娘身后，脖子伸得老长。

"你当着你瞎了眼的老娘面前挥刀砍人！"

"你砍啊！"

"让全镇的人看看你李石头是个什么**！"

我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我娘就在他手边。

她眼睛看不见，连躲都没法躲。

刘胖子看准了时机，猛地一挥手。

"上！把他刀夺了！"

十几个家丁一拥而上，棍棒乱舞。

第一根棒子劈头盖脸砸下来，我侧身闪开，顺手一脚踹翻了两个。

第二根棒子从背后抽来，我反手一扫，把对方连人带棍甩出了三丈远。

但我不敢用刀。

因为我娘就站在混战中间，被表哥死死攥着胳膊。

"石头！石头你在哪！"

我娘吓得尖叫起来，浑身哆嗦。

"你别打了！别打了！娘求你了！"

我胸口像被灌了铅。

一瞬间的分神，一根碗口粗的木棍狠狠砸在我后腰上。

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三四根棒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一手撑地一手挡格，硬生生扛住了。

但更多的家丁从两侧扑上来，有人抱腿，有人锁臂。

"绑起来！绑起来！"

刘胖子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我挣了两下，但六七个人全挂在我身上。

不是打不过。

但我娘在他们手里。

我要是彻底发狠，不知道这帮**会不会拿我娘出气。

这个念头刺穿了我所有的战意。

我咬着腮帮子，浑身僵在原地。

表哥见状，兴奋起来。

他松开我娘，大摇大摆地走到我面前。

"表弟，你力气是真大啊，打翻了我刘叔好几个人。"

他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

"可你再能打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得跪在这？"

他从地上捡起我的刀，双手一抬，青筋暴起。

刀纹丝没动。

他脸涨得通红，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

"粗鄙！就知道使蛮力，跟你那短命的爹一个德性！"

他使劲啐了我一口。

我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直勾勾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我说，"

表哥凑到我耳边，一字一顿。

"你那个短命鬼老爹，就是个只会耍刀弄棒的粗胚废物。"

"你跟他一样，烂泥扶不上墙。"

我太阳穴的青筋跳得快要炸开了。

表哥直起腰，转头对着周夫子和众人拱了拱手。

"夫子，各位叔伯。"

"依照咱们镇上的老规矩，偷了读书人文章的贼，该怎么处置？"

周夫子捋着胡子，冷冷道。

"自古文贼比盗寇更可耻。断其执笔之手，逐出宗族。"

"没错！"

表哥猛地转过头，眼里闪着阴毒的光。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尖刀，举到我面前。

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猪血，锈迹斑斑。

"表弟，你不是爱耍刀弄棒吗？"

"今天我就废了你这双手。"

"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当个废人，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攥住我的手腕，刀锋抵上了我的筋脉。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肉。

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听见了那个废字。

"不要！"

她凄厉地尖叫起来，跪在地上朝着声音的方向拼命爬。

"别动我儿子！别动他的手！"

二叔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死死按在地上。

"嫂子，别闹了，谁让他偷人东西呢？"

"废了手也好，省得以后再惹祸。"

我**哭喊被捂成了闷哼，浑身抽搐。

我盯着面前那把生锈的剔骨刀，胸腔里的血狂涌。

表哥的嘴角挂着阴森森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刀，对准我右手腕的筋脉。

"表弟，忍着点儿，一会儿就不疼了。"

刀锋高高举起。

在场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就在刀尖破开空气、即将刺入我的一瞬。

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暴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