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桥上的相遇------------------------------------------，书包还是那么重，夕阳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瘦瘦的感叹号。，栏杆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水很浑，看不到底。，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熟悉栏杆上每一处锈迹的形状。，一块、两块、三块——然后她撞到了一个人。，而是很轻地，像是她的额头碰到了什么温热的、有弹性的东西。，干净的、皂香的、像刚晒过的被子。，看见一件白色的T恤。，是一张干净的、带着笑意的脸。。、攻击性的好看，而是一种安静的、让人想多看几眼的好看。，鼻梁挺直，嘴唇微微上扬，像是随时都准备笑一下。，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在夕阳下泛着浅浅的金棕色。“走路不看路？”那个人说。
声音很好听，像夏天傍晚的风，带着一点点懒洋洋的沙哑。
沈念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撞到了，而是因为这张脸。
她见过这张脸。
不是在生活中，而是在某个她说不清的地方——也许是梦里，也许是心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你从未去过的地方，但当你站在那里的时候，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让你觉得熟悉。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对方一定能听到。
“我……对不起。”她往后退了一步，耳朵开始发烫。
那个人笑了，笑得很轻很淡，眼睛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你每天都走这条路？”他问。
沈念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但她的嘴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嗯。”
“我也是。”那个人把书包换了一个肩膀，“我住前面那条弄堂，刚搬来的。你呢？”
“我住在前面那条。”
“那顺路。”他转过身，朝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走吗？”
沈念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他的背影很好看，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有一种不急不慢的节奏。
夕阳照在他后脑勺上，头发被镀上一层金棕色的光。
她看着他的影子，和自己的影子之间隔着一小段空隙，她想把那个空隙填上，但没敢。
她只是安静地走着，听着他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她发现自己的脚步不知不觉地跟上了他的节奏，两个人走得越来越齐，像是已经一起走了很多年。
那天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陈屿。
比她大两岁，在隔壁区上高中，因为父母工作变动搬到了这里。
“屿是什么意思？”她问。
“小岛。”他说，“我妈说希望我像一座岛，不管外面风浪多大，自己心里要稳。”
沈念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陈屿。一座岛。
她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取得真好，因为在她看来，他确实像一座岛——稳当的、可靠的、不会随波逐流的。
而她呢？她觉得自己更像一艘小船，一直在海上漂，没有锚，没有桨，全靠风决定方向。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也许陈屿就是。
她回家的时候，奶奶正在厨房里热汤。
她站在门口，闻到排骨汤的味道，听到奶奶慢吞吞的脚步声，突然觉得今天的厨房比平时亮了一些。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她脸上的红晕，问她是不是发烧了。
她说外面热。
其实十月的上海已经不太热了，但她的脸确实很烫。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全是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她只知道，今天回家的路上，桥变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