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织网初鸣------------------------------------------，三层木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十二盏琉璃灯，白日里也燃着，像一团凝固的火。，从后门进去。春杏要跟，被她留在了马车上。"一个时辰，"她说，"若我未出，你便回府报信，说我……被贼人掳了。"，还要说什么，沈知微已经推门而入。，木质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和外表的华丽截然不同，像一张美人皮，剥开来是森森白骨。"沈姑娘好胆识。"。沈知微抬眸，看见他倚在三楼的栏杆上，玄色衣袍被穿堂风鼓起，像一只欲飞的鸦。"谢公子的阁，"她摘了帷帽，"倒是表里不一。""做生意，讲究的是门面，"他轻笑，凤眼在阴影里半眯着，"里子如何，要看对方……值不值得。"，示意她跟上。沈知微拾级而上，裙裾拂过积灰的台阶，藕荷色渐渐变成灰白，像一朵被揉皱的花。。，山水人物，花鸟鱼虫，无一不精。可沈知微的目光落在最深处——那幅被黑布蒙着的画框，尺寸极大，像一扇门。"那是什么？"。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朱雀大街的喧嚣便涌进来，像另一个世界。"十七年前，"他忽然开口，"冷宫失火，贵妃葬身。可尸首……只有一具宫女的。"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贵妃呢？"
"失踪了，"谢无咎转身，左腕的旧疤在光下蜿蜒，"带着刚出生的公主，被一个侍卫救走。那侍卫……左腕有疤，腰间悬着一枚残玉。"
他取出那枚玉，在掌心摩挲："我父亲。"
沈知微望着那枚玉，又低头看着自己的簪子。玉与簪，残与破，在空气里轻轻震颤，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相认。
"他们去了江南，"谢无咎继续说，"海棠花开的地方。可追杀的人来得太快，侍卫死了，贵妃……也死了。"
"公主呢？"
谢无咎抬眸，凤眼里映着她的影子："被调包了。林家需要一个嫡女攀附沈家，便将自己的女儿塞进去，把真正的公主……扔给了沈家的外室。"
外室。沈知微想起林晚棠的话了——"**是我爹的外室"。
原来不是外室。是替死鬼。是护主的忠仆，用命换了公主一线生机。
"我娘……"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是那位贵妃？"
"是，也不是，"谢无咎走到那幅被黑布蒙着的画框前，"**是贵妃的贴身宫女，临危受命，带着公主逃出。她不会双面绣，那方帕子……是贵妃绣的，留给公主的凭证。"
他掀开黑布。
画框里不是画，是一幅绣品。巨大的、繁复的、用金线和银线交织的……宫廷全景图。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每一处都精细如真，却在最深处——冷宫的位置，绣着一团火。
火里，有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
"贵妃的遗作，"谢无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预知了自己的结局，在火起前三个月，绣下了这幅图。双面绣，正面是繁华宫廷，反面是……"
他翻转绣框。背面的图案让沈知微倒吸一口冷气——不是火，是一片海棠花海，花海里站着两个女子，一个抱着婴儿，一个手持残玉。
她们的面容，一模一样。
"双胞胎，"谢无咎说，"贵妃和宫女，是双生姐妹。所以……**和贵妃，长得一样。所以你，和贵妃的女儿，也长得一样。"
沈知微的手在抖。她忽然明白了——为何林晚棠和她有三分相似，为何林尚书用那种探究的目光打量她，为何……柳姨娘恐惧。
因为林晚棠，才是真正的"野种"。是林家亲生女，被调包为"公主"，却不知道自己占的是谁的位置。
而她自己，才是那个被偷走人生的、真正的……
"我不信，"她听见自己说，"除非……你让我见一个人。"
"谁？"
"柳姨娘，"她抬眸，眼底的光像寒潭里的星子，"她知道的，比她说出来的……多得多。"
谢无咎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像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三日后，"他说，"沈府寿宴。届时……我会让你见到她。"
他顿了顿，左腕的旧疤在光下轻轻一颤："还有，小心你父亲。十七年前的火，他也……添过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