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夜追击------------------------------------------，尖沙咀的圣心教堂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只剩下一个沉默的剪影，尖顶直指逐渐浮现的星辰。白日里信徒的祈祷声早已散去，只有几只归巢的乌鸦偶尔发出粗粝的鸣叫，更添几分肃杀。、叶挽云和蒋兮三人隐在教堂对面一条狭窄巷道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与垃圾**混合的复杂气味。根据那本加密账本破译出的地图，这座看似平静的教堂，是日军情报网络中一个重要的物资中转点。“就是这里？”蒋兮压低声音，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她身上还是那套粗布工装，为了行动方便，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却略显苍白的额头。，与平日里纨绔子弟的打扮判若两人，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教堂紧闭的铁门和高处的彩窗，低声道：“地图标注的入口在教堂后身的墓园，连接着一个废弃的地下储藏室。挽云，你确定破解的坐标没错？”，外面罩了件同色系薄呢短外套，闻言轻轻点头，眼神笃定：“坐标交叉验证过三次，指向这里。而且，我父亲失踪前一周，曾以捐赠修缮款的名义来过此地，账本上有记录。好。”顾惊鸿不再多言，打了个手势，“按计划，蒋兮留在外面望风，发现任何异常，学三声猫叫。挽云，你跟我进去。”，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用力点了点头，将自己更深**进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道两头和教堂的正门。，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绕到教堂后身的墓园。荒草萋萋，石碑林立，在晚风中显得格外阴森。他们很快找到了地图上标示的那块刻着“安息”二字的无字碑。顾惊鸿蹲下身，手指在石碑底部摸索片刻，触到一个微小的凸起，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石碑旁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草皮微微下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入口，里面漆黑一片，透着阴冷潮湿的气息。，顾惊鸿率先侧身潜入，叶挽云紧随其后。石阶狭窄而湿滑，向下延伸了约莫两三米，便进入一个低矮的地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间。这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教堂长椅和杂物，但角落处，几个崭新的木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箱子上没有任何标识，但缝隙处隐约可见防潮的油纸。“就是这些。”叶挽云低语，上前试图撬开一个箱子。，异变陡生！“砰！”，**擦着叶挽云的手臂打在身后的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火柴瞬间熄灭，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有埋伏！”顾惊鸿低吼一声，反应极快地扑向叶挽云，将她拉向一堆杂物后方。
几乎在同时，密集的枪声从入口处和空间另一侧的通风口方向响起！**如同骤雨般倾泻在他们藏身的杂物堆上，木屑纷飞。黑暗中，只能看到枪口喷吐的火舌，至少有四五个**。
“我们被出卖了？还是地图本身就是陷阱？”叶挽云靠在冰冷的石壁后，呼吸急促，但声音依旧保持镇定，她迅速从手袋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勃朗宁**，这是她留学时防身所用。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顾惊鸿声音冷冽，他听声辨位，抬手“砰砰”两枪还击，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一个方向的火力暂时减弱。但他自己也被飞溅的碎石划伤了脸颊，一丝温热滑下。
对方火力凶猛，训练有素，显然是专业的特工。他们被堵在这个狭小的地下空间，形势极其不利。
“必须冲出去！”顾惊鸿判断道，目光扫向入口方向，那里火力最猛。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而短暂的打斗声，以及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那里的枪声诡异地停止了。
“蒋兮？”顾惊鸿心下一沉。
下一刻，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从入口滚落下来，是蒋兮！她发髻散乱，脸上沾着灰尘，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沾血的石头。
“外面…还有一个放哨的…我…”她气喘吁吁，话未说完，就被顾惊鸿一把拽到身后。
“胡闹！不是让你望风吗？”顾惊鸿语气严厉，但动作却将她护得严实。
“我听到枪声…担心…”蒋兮咬着下唇，看到顾惊鸿脸上的血痕，瞳孔一缩。
对方的攻击并未因蒋兮的闯入而停止，反而更加猛烈。一颗**穿透了遮挡物，直射叶挽云面门！顾惊鸿眼疾手快，猛地将叶挽云推开，自己却来不及完全躲闪，左肩胛处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衫。
“顾惊鸿！”叶挽云失声惊呼。
“少爷！”蒋兮看到顾惊鸿肩头迅速蔓延开的暗红色，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恐慌和一种莫名的勇气同时涌上心头。
她目光急速扫过黑暗的空间，突然瞥见角落里一个被遗弃的老旧煤油灯，里面似乎还有残油。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捂住口鼻！”蒋兮低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沾血的石头朝着煤油灯掷去！
“哐当！”煤油灯应声而碎，灯油泼洒出来，遇到尚未完全熄灭的灯芯，“轰”地一声燃起一片火焰，瞬间引燃了堆放在旁边的废旧经书和布幔。浓烟伴随着火光骤然升起，迅速弥漫了整个地下空间。
“八嘎！灭火！”黑暗中传来日语的低吼和咳嗽声。突如其来的火焰和浓烟打乱了伏击者的阵脚，枪声变得零散而混乱。
“走！”顾惊鸿强忍肩痛，一手拉起叶挽云，一手抓住蒋兮，趁着混乱冲向入口。蒋兮制造的火灾暂时**了追兵。
三人狼狈地冲出地下入口，重新回到墓园的冷空气中。顾惊鸿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叶挽云立刻撕下自己旗袍的内衬下摆，想要为他包扎。
“快走，他们很快会追上来！”顾惊鸿推开她的手，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墓园外传来，伴随着几声呵斥。不是日语，是本地帮会的切口暗语。
“惊鸿！这边！”一个熟悉而豪迈的声音响起，只见霍青锋带着七八个精悍的江湖兄弟，手持棍棒刀剑，从巷口疾奔而来，迅速挡在了他们与教堂之间。
“青锋！”顾惊鸿松了口气。
霍青锋目光扫过顾惊鸿流血的肩膀，又看了眼惊魂未定但眼神清亮的叶挽云，以及旁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黑灰却紧握着拳头的蒋兮，浓眉一拧：“怎么回事？里面什么情况？”
“有埋伏，**特工。”顾惊鸿言简意赅，“多亏蒋兮放了一把火。”
霍青锋带来的兄弟立刻上前，与从地下冲出的、被烟火熏得狼狈不堪的几名**特工缠斗在一起。霍青锋则护着顾惊鸿三人快速后退。
混战中，一名特工试图从侧翼偷袭叶挽云，叶挽云反应极快，一个利落的闪身避过刺来的短刀，同时手腕一翻，以巧劲格开对方手臂，另一只手握着的勃朗宁**枪托精准狠辣地砸向对方颈侧动脉！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明显的军用格斗痕迹，绝非普通闺秀所能为。
霍青锋正一拳击退一名敌人，恰好将叶挽云这一连串动作尽收眼底。他眼神骤然一凝，那双惯常豪爽直率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和深沉的疑虑。这枪法、这格斗技巧…分明是**士官学校标准的近身格斗术！
叶家这位留学归来的千金小姐，怎么会精通这个？
此刻，教堂方向的火光渐起，远处也传来了巡捕房哨子尖锐的鸣响。
“撤！”霍青锋压下心头的重重疑云，低喝一声，招呼兄弟们断后，掩护着负伤的顾惊鸿和两个女子，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之中。
只留下圣心教堂墓园渐渐升腾的火焰与**，以及霍青锋心中那个悄然种下、亟待解答的疑问。夜色愈发深沉，**的暗战，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