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清现实------------------------------------------。上个月做实验的时候，赵峰把那根搅拌棒掉进了水池里，捞出来之后嫌脏，随手就扔了。秦砚在后面捡起来，洗干净，揣在口袋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揣一根搅拌棒，大概是穷人的本能吧，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以后能用上。，这根被他揣了半个月的搅拌棒，现在可能要救他的命。。右手握住搅拌棒，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狮子口腔的上颚捅了过去。。、二十五厘米长的不锈钢搅拌棒，一头磨圆了一头还是尖的。秦砚握着磨圆的那头，把尖锐的那头狠狠地戳进了狮子口腔上颚的软组织里。“嗷嗷嗷嗷嗷！！！”。，大到秦砚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人拿**了一下，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左耳贯穿到右耳，紧接着是嗡嗡嗡的耳鸣声，像是有一群蜜蜂在他脑子里开了个派对。，幅度大得像是一台失控的洗衣机在甩干。秦砚被那股巨大的离心力甩了出去，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头，在空中飞了七八米。。他看见天空在旋转——两个太阳、紫色的天、橙色的云，一切都在他眼前飞快地转圈，像是一个失控的万花筒。。“砰——”，像是有人拿锤子砸在了一袋湿沙子上。秦砚感觉自己的脊椎在一瞬间完成了三次折叠——从腰到背，从背到肩，从肩到头，每一节椎骨都在发出悲鸣。疼痛来得比声音还快，像一道闪电从他的尾椎骨劈上去，一直劈到后脑勺，在脑子里炸开一团白色的火花。，**着地，又弹了一下，最后趴在地上，脸埋在厚厚的落叶里。“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感觉肺里的空气已经被挤得一干二净，每一次咳嗽都是徒劳的干呕。嘴里全是血腥味，咸腥的、粘稠的，混着落叶的腐臭味和泥土的腥气。他吐了一口唾沫出来，看见里面带着血丝——不是鲜红的动脉血，是暗红色的静脉血，大概是咬到了舌头或者磕破了口腔内壁。
后背的疼痛从炸裂变成了钝痛，像是有人在他背上放了一块烧红的铁板，慢慢慢慢地往下压。他的T恤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背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布料和皮肤之间的摩擦，**辣的疼。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用了大概十秒钟才把视线重新聚焦。
抬头一看——
火狮子正站在七八米外，两只前爪扒拉着自己的嘴，表情痛苦而困惑，像极了他家楼下那只被鱼刺卡了喉咙的野猫。它的舌头伸出来老长，在嘴边甩来甩去，鼻子里喷出一股又一股的黑烟，每一次喷烟都带着几颗火星，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
那根不锈钢搅拌棒还卡在它的上颚里，露出一小截在外面，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狮子试图用爪子把它弄出来，但爪子太大了，塞不进嘴里，只能在嘴边胡乱扒拉，把嘴角都抓出了几道血痕。
它又试了一次，用舌头去顶那根棒子。舌头一卷，棒子歪了一下，但没掉出来，反而戳得更深了。狮子疼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甲虫。
秦砚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他没时间笑。
因为狮子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之后，终于把那根搅拌棒甩了出来。棒子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弹了两下，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然后狮子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低下头，两只碗口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砚。
瞳孔里映着两团跳动的火焰。
秦砚读懂了那个眼神。
你成功地让我从愤怒变成了更愤怒。
“我道歉，”秦砚双手撑地，试图往后退，但后背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真的，我诚恳道歉。那根棒子我消过毒的，真的，我用酒精擦过——”
狮子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一团红色的光。那光从暗红色变成亮红色，从亮红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刺目的白金色，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秦砚的大脑在这一刻超常发挥了。
他想起了一个词——蓄力。这**要喷火了。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往旁边扑了出去，像是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一道火柱从他刚才趴着的地方扫过去。
那火柱有水桶那么粗，颜色是白中带蓝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火焰扫过的地面，落叶在一瞬间化为灰烬，泥土表面被烧出一层玻璃质的光泽，连石头都在高温下崩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秦砚扑出去的时候，左脚踝蹭到了火焰的边缘。
只是一瞬间的接触。
但那一瞬间足够让他感受到什么叫“痛不欲生”。左脚踝外侧的皮肤在一秒钟之内起了水泡，水泡又在下一秒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然后嫩肉在再下一秒变成了焦黑色。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他的脚踝一直穿到膝盖，在骨髓里炸开。
“啊——！”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闷哼。他咬着牙，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把脚踝上残留的火星压灭。裤子从裤脚到小腿的位置已经烧没了，露出的小腿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水泡，有些已经破了，渗出的组织液混合着血丝，黏糊糊的，沾满了泥土和碎叶。
火狮子歪着头，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它没有急着补刀，而是慢慢踱步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和从容。爪子落在地上，无声无息，但每一次落地，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冒着烟的爪印。
秦砚靠在另一棵树干上，大口喘气，冷汗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他的左腿已经疼得麻木了，右腿在发抖，双手撑着地面，指尖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腐殖质。
狮子走到他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下来，蹲下，像一只巨大的、会喷火的金毛犬。
它低下头，鼻子几乎凑到了秦砚的脸上，喷出来的热气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倒。狮子的呼吸里有烤肉的味道——不是烤别人的肉，是烤秦砚自己的肉。他的左脚踝还在冒烟，那股焦糊的蛋白质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连狮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秦砚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