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循环悖论之因------------------------------------------，在柏油路上洒下破碎的光斑。相州第三小学门口，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入铁门。，看着**从对面的早餐摊走来。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豆浆油条，另一个是三个包子。“早上好啊**，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布洛德以惯常的略显早熟的语调打招呼，伸手接过那个装着素包子的袋子。“早啊，布洛德。”**把吸管**豆浆杯，递给他一杯，“我妈今天上早班，没做早饭。”。在五年级这个年纪，异性朋友并肩而行足以成为某些人眼中的“早恋证据”。三个月前，这样的流言确实在班级里传过。，**单手掰赢了班里最壮的男生手腕，直到布洛德用完全超出小学生认知的数学原理，在黑板前解出了老师故意出的奥数难题。。“数学单元测的成绩今天出，”****豆浆说，“你肯定又是满分。你不也是？”布洛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超越孩子的淡然，像是已经经历过太多**，多到对分数失去了基本的敬畏。[他们在看你。]魔德的声音在布洛德脑内响起，那声音带着某种戏谑，[后排那几个，还在打赌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他知道魔德说的是真的。，那个已经在时间循环里走过八轮的自己，总能在细节上给予提示。但他尽量不去依赖这些。依赖会让人软弱，而软弱在这个世界是会死人的。。“让他们看吧，”布洛德低声说，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反正今天过后，一切都会改变。”[改变是必然的，]魔德说，[问题是变成什么样。你准备好了吗？因果闭环的痛苦，灵魂撕裂的疼痛，还有之后必须面对初二那天的“死亡”？]
“比蜕掉整张手皮还疼吗？”
[不好说。]
“那就当没有了。”
他们走进教室。早读铃还没响，教室里嘈杂得像菜市场。
布洛德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第三排靠窗，一个能看见操场梧桐树的位置。他把书包塞进桌斗，手指在桌板下方摸索，触到一道刻痕。那是他上周用尺子刻的，一个简单的倒计时：3。
今天应该是2。但他没有去数。
因为魔德说过，倒计时没有意义。该来的总会来，无论你数不数日子。
语文课，数学课，体育课。时间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帧一帧向前推进。布洛德听课，记笔记，回答**，一切如常。
课间，**凑过来：“你最近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她盯着他的眼睛，“就是觉得……你好像在等什么。”
布洛德心里一紧。**的直觉一向敏锐得可怕。在那些魔德偶尔泄露的片段里，**是少数几个察觉到他“不对劲”的人之一。甚至在第六次循环，她还差点推理出“时间循环”这种荒诞的真相。
“在等放学，”布洛德扯了个谎，又补上一句真话，“今天我妈晚上加班，我得自己做饭。”
“来我家吃呗，”**说，“我妈今天做烩面。”
“下次吧。”
[她在试探你。]魔德说。
“我知道。”
[但她没恶意。只是关心。]
“所以我才不想把她卷进来。”
放学铃响了。学生们涌出教室，像终于开闸的水。布洛德收拾得很慢，等教室里只剩几个人时才起身。**已经走了，走前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担忧。
布洛德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像被撕碎的棉絮。他沿着黄河大道往东走，穿过两个红绿灯，拐进一片老小区。这里是九十年代建的家属院，楼体斑驳，但梧桐树长得很好，枝叶在头顶交织成拱廊。
[时间还早，]魔德说，[先回家写作业。晚上十点，小区门口十字路口，最大的那棵柳树。记得，要看电动车后视镜。]
“为什么是后视镜？”
[因为“它们”在镜子的另一面。现实世界只是投影，真正的舞台在触发规则之后的魔女结界。]
[后视镜是违反规则的一部分，是帷幕拉开前的那条缝。]
布洛德打开家门。三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干净，也冷清。母亲在餐桌上留了字条和五十块钱。
晚上加班，自己买吃的。冰箱里有饺子。
他煮了饺子，坐在电视机前吃完。新闻在播一起学生坠楼事件，地点在林州市。记者在采访学校领导，领导说“会加强心理疏导”。布洛德关掉电视。
客厅陷入寂静。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他回到自己房间，摊开作业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窗外的天光暗下去，夜色像墨汁一样洇开。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窗户上投出格子的光影。
[害怕吗？]魔德问。
“有点。”
[正常。我第一次也害怕。但怕也得做。不做的话，我们就会触发循环，除非你成为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布洛德重复这个词。在魔德透露的碎片里，这个词代表着力量，也代表着诅咒。
愿望会实现，但代价是灵魂被抽离**，被塞进一颗冰冷的宝石里。之后，每一次使用魔法，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灵魂。当灵魂彻底浑浊，魔法少女就会变成魔女。
而魔德，就是他的魔女形态。
[但这次不一样，]魔德的声音柔和下来，那声音里有种母性的宽容，尽管他们本是同一个人，[我们有机会跳出循环。你的愿望是关键。要许得精确，许得狡猾，让系统无法用简单的等价交换来扭曲。]
“我想拥有改变一切并可以后悔的能力。”布洛德背出魔德教他的愿望。
[对。重点是“后悔的能力”。大部分魔法少女的悲剧，都源于愿望实现后无法回头。但我们要的，是一个可以无限度让我们回头的机会。]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五十。
布洛德起身，穿上一件深色外套。他检查了口袋：钥匙，手机，还有一枚五角硬币魔德说必要时可以当投掷物。虽然他不觉得硬币能对丘比造成伤害。
他轻手轻脚地出门，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楼梯间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晚饭的油烟气息。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个晚归的人在停车。布洛德走到小区门口，十字路口就在前方。那棵柳树他认得，是整个街区最老的一棵，树干要两人合抱，枝条垂到地面，在夜风里像女人的长发。
十点整。
路口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车灯在柳树上扫过，又迅速消失。布洛德站在树影里，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看左边第三辆电动车，]魔德说，[蓝色的，后视镜碎了半边。看那半边完整的。]
布洛德转头。果然有辆蓝色电动车歪在路边，像是被谁随意停放。他走过去，停在车旁，弯腰，看向那面完好的后视镜。
镜子里是他自己的脸。十一岁男孩的脸，有点婴儿肥，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黑。
镜子里的影像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他的脸在涟漪中扭曲变形，然后镜面突然变得漆黑。那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某种有实体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