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气真诚，全然不似在深宫里长大的人。

那一瞬间，我的手在袖中攥紧了瓷瓶。

可我只是笑着说：“三弟孝心，父皇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然后我走了。

我没有下毒。

回到东宫，萧衍正在书房等我。他看见我的脸色，眉头微微一皱：“没办成？”

“三皇子身边有暗卫，”我说，“我靠近药炉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今日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看穿了我在撒谎。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急。”

那晚我回到自己房里，把那瓷瓶藏在妆*最深处，然后对着铜镜坐了很久。

镜中的女人穿着太子妃的翟衣，珠翠满头，面容姣好，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和我第一次见萧衍时一样，空荡荡的，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想起三皇子方才的笑，那样干净，那样真诚，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深宫里的人。

可正是这样的人，才最该死。

不是因为他该死，而是因为他不死，萧衍就会死。萧衍死了，沈家就完了。

这个道理我懂。

可我的手还是抖了一整夜。

第二次进宫，是七日后。

这七日里，萧衍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他不再让我跪着伺候，而是让我坐在他身边一起看折子；他不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我，而是偶尔会在我低头研墨的时候，忽然伸手摸摸我的头发。

他甚至开始和我说话。

不是那种吩咐任务式的说话，而是真的说话。他会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说先帝曾经多么疼爱他，说皇后如何一步步在后宫站稳脚跟，说他是怎样看着自己的兄长和弟弟们一个个被权力吞噬，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蘅儿，”那天夜里他喝了点酒，靠在软榻上，忽然叫我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沈家的兵权。”我说。

他笑了，摇摇头：“不全是。”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忽然说：“因为你像一面镜子。”

“镜子？”

“你看着我，***都不求，”他说，“这世上所有人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父皇想要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