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双磨穿底的运动鞋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十五万。
我妈给我的。
她一个退休工人，退休金三千二。
哪来的十五万？
3.
第二天我去了工商局。
查公司档案不需要贺铭远同意。我是登记在册的股东，带***就行。
柜台的小姑娘查了十分钟，打印了一沓纸递给我。
我坐在大厅的塑料椅上，一页一页翻。
第一份：公司设立登记，法人代表沈苇，股东沈苇（40%）、贺铭远（60%）。
这个没问题。
第二份：股东变更登记，日期去年十一月。
沈苇持股比例由40%变更为4%。
4%。
我翻到后面。有一份增资协议，公司注册资本从五十万增加到五百万。新增出资方——
贺铭远。
也就是说，贺铭远往公司注了四百五十万，把注册资本撑到了五百万。我那二十万（原始出资）占比从40%，自动稀释到了4%。
但我从来没签过增资协议。
我翻到增资协议签名页。
沈苇。三个字。
不是我的笔迹。
我的“沈”字最后一笔从来不挑。这个挑了。
我又翻了一页。
第三份变更登记。日期今年一月。
沈苇将所持4%股权转让给——
不是贺铭远。
是一家叫“莉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
莉盛。
孙莉的莉。
我掏出手机，在企查查上搜了这家公司。
法人代表：孙莉。
注册日期：去年十月。比增资协议早一个月。
她早就准备好了。
我坐在工商局大厅的塑料椅上，突然觉得后背很凉。
贺铭远不是临时起意。
从注册壳公司，到伪造我的签名做增资，到把我稀释到4%再转走，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那他一开始找我合伙——
就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注册公司。
我就是那个干净的身份。
我是法人代表。
对外，我扛所有的风险。
对内，我一分钱股权都没有了。
我在大厅坐了半个小时。旁边有人来办业务，人来人往的。
然后我站起来，把那沓纸叠整齐，装进包里。
拿出手机，给陆诚发了条消息。
陆诚是我前同事，现在在另一家公关公司做合伙人。去年他跟贺铭远合作过一个项目，最后被贺铭远赖了十二万的尾款。
“陆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