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极地------------------------------------------·极地站点，像刀子一样刮过灰白色的冻土。，看着面前这栋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建筑——墙皮剥落，金属框架锈蚀，几盏应急灯在风雪中摇摇欲坠，投下昏黄而病态的光。。、最不起眼、也最像坟墓的地方。，裹着三层兽绒毯子，依然在发抖。他的脸色青灰，眼窝深陷，嘴唇裂开一道道血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冻疮与某种暗紫色的脉络——那是长期暴露在极地诡异辐射下留下的痕迹。。“你就是新来的？”老巡猎抬起眼皮，浑浊的瞳孔费力地聚焦在少年身上。。，一半身子被冰晶扑打，另一半被昏光笼罩。暗红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人纹丝不动，像一根**冻土里的铁钉。。。血瞳。干瘦得像是从哪个饥荒村子里爬出来的。腰间那柄长锏比他一条胳膊还粗，黑沉沉的，看不出材质。，顶多十四。“欢迎你来到这里，孩子。”老巡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砂砾，“坐吧。有热茶……虽然不太好喝。”。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让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风雪声骤然闷了下去，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应急灯丝嗡嗡震颤的声音。
老巡猎咳了几声，胸口起伏得像一口破风箱。他盯着少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
“你是因为什么被贬来这里的啊？”
不是寒暄，不是试探。在这地方待了七年的人，早就没了拐弯抹角的力气。他只是单纯地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被扔到这鬼地方来。
少年沉默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短到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而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值不值得他开口。
然后他回答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公文。
“抢了一个晋升名额，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老巡猎的手指在毯子边缘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
抢晋升名额——在巡猎协会，这不是小事。协会的晋升通道狭窄、残酷、等级森严。
每一次晋升名额的争夺，背后都藏着数不清的暗流与算计。有人靠功绩，有人靠关系，有人靠不择手段。
而“抢”这个字，意味着少年用了最直接、最不体面的方式。
但老巡猎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在意的是——少年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没有愤懑。没有委屈。没有辩解。甚至没有那种“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不后悔”的倔强。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一碗饭”一样。
老巡猎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不断流失体温的身体。他见过太多被贬到极地的人——愤怒的、颓废的、不甘的、绝望的、假装不在意的。
每个人都有一种情绪，浓烈到藏不住，因为极地这地方会把人的所有伪装都冻裂。
但这个孩子——
他好像真的不在意。
不是装出来的洒脱，不是少年人故作姿态的“我不在乎”。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他的情绪本身就不存在，或者存在但被什么东西压到了极深极冷的地方，比极地的冻土层还深。
老巡猎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上的那种。
“你叫什么？”他问。
“吴笑忧”少年说，“称呼而已。”
老巡猎愣了愣，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捏碎的干虾。
“有意思，”他嘶哑地说，“有意思。我在这里守了七年，来的不是疯子就是亡命徒，你是第一个……”
他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他说不清吴笑忧是什么。
吴笑忧只是站在那里，血瞳平静地看着他，既不催促，也不好奇。
老巡猎从椅子底下摸出一串钥匙，扔过去。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少年抬手接住，动作精准但漫不经心。
“站点不大，主控室、武器库、医疗间、宿舍，都在地下二层。
地面就这一个值班室和一个瞭望台。”老巡猎说，“周围三个村子，最近的往南四十里。每个月会有补给队从内陆过来，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他顿了顿。
“极地里的东西……不要轻易去碰。这里的异兽不怕人，这里的诡异不讲道理。你腰上那根锏也许能帮你撑一阵子，但——”
他盯着吴笑忧的眼睛，那双不讨喜的血红色瞳孔。
“但在这地方，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外面的东西。”
吴笑忧没有问他那是什么。
他只是把钥匙别到腰间，长锏的另一侧，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什么时候走？”吴笑忧问。
老巡猎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是终于可以卸下什么了。
“明天，”他说，“如果我还撑得到明天的话。”
吴笑忧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风雪再次涌入，冰晶扑打在门框上，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他走了出去，走进那片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冻原。
门在他身后关上。
应急灯丝嗡嗡作响。
老巡猎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话：
“……到底是哪来的孩子啊。”
门外，风雪吞没了一切。
吴笑忧站在瞭望台下，抬头看向远方。
极地的天空是一种病态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永远不散的云层和永不停歇的风。
地平线模糊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像是世界在这里被撕裂又草草缝合。
他伸出手，一片冰晶落在他苍白的掌心里，久久不化。
极渊界的绝对零度——据说连时间都能冻住的极寒。
他看着那片冰晶，血瞳里映不出任何光。
抢了一个晋升名额。
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这句话是真的。但就像所有真实的事情一样，它只说了最外面那一层。
他没说的是——他抢的那个名额，是从一个世家子弟手里抢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柄长锏，一截一截地打断了对方三把兵器，最后把人的肋骨都敲断了三根。
他没说的是——那个世家子弟的父亲是协会高层，母亲是赏金猎人公会的执事，未婚妻是黑河某位长老的孙女。他一个人，把三大势力得罪了个遍。
他没说的是——协会没有开除他，没有处决他，只是把他贬到了极地。这不是仁慈，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处理。极地会替他完成剩下的事。
这些他都没说。
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必要。
冰晶在他掌心停留了三秒，然后融化——不，升华了，直接从固体变成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气，消散在风中。
吴笑忧收回手，转身走回站点。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冻土上几乎没有声音。暗红色的衣袍在风中翻卷，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接替了一个快要死去的老人，成为极地站点唯一的主人。
他无所谓。
至少看起来如此。
至于那层“无所谓”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极地的风雪不在乎。极渊界的那些大人物们不在乎。那些在冻原深处蠕动、蛰伏、凝视着这个方向的异兽与诡异，也不在乎。
吴笑忧推开站点的门，走进昏黄的光里。
老巡猎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昏迷了。呼吸微弱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
吴笑忧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走过，沿着锈迹斑斑的铁梯走下地下二层。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一下。
稳定，从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像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在走向他的第二座坟墓。
老巡猎咳了几声，胸口起伏得像一口破风箱。他盯着少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
“你是因为什么被贬来这里的啊？”
不是寒暄，不是试探。在这地方待了七年的人，早就没了拐弯抹角的力气。他只是单纯地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被扔到这鬼地方来。
少年沉默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短到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而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值不值得他开口。
然后他回答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公文。
“抢了一个晋升名额，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老巡猎的手指在毯子边缘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
抢晋升名额——在巡猎协会，这不是小事。协会的晋升通道狭窄、残酷、等级森严。
每一次晋升名额的争夺，背后都藏着数不清的暗流与算计。有人靠功绩，有人靠关系，有人靠不择手段。
而“抢”这个字，意味着少年用了最直接、最不体面的方式。
但老巡猎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在意的是——少年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没有愤懑。没有委屈。没有辩解。甚至没有那种“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不后悔”的倔强。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一碗饭”一样。
老巡猎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不断流失体温的身体。他见过太多被贬到极地的人——愤怒的、颓废的、不甘的、绝望的、假装不在意的。
每个人都有一种情绪，浓烈到藏不住，因为极地这地方会把人的所有伪装都冻裂。
但这个孩子——
他好像真的不在意。
不是装出来的洒脱，不是少年人故作姿态的“我不在乎”。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他的情绪本身就不存在，或者存在但被什么东西压到了极深极冷的地方，比极地的冻土层还深。
老巡猎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上的那种。
“你叫什么？”他问。
“吴笑忧”少年说，“称呼而已。”
老巡猎愣了愣，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捏碎的干虾。
“有意思，”他嘶哑地说，“有意思。我在这里守了七年，来的不是疯子就是亡命徒，你是第一个……”
他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他说不清吴笑忧是什么。
吴笑忧只是站在那里，血瞳平静地看着他，既不催促，也不好奇。
老巡猎从椅子底下摸出一串钥匙，扔过去。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少年抬手接住，动作精准但漫不经心。
“站点不大，主控室、武器库、医疗间、宿舍，都在地下二层。
地面就这一个值班室和一个瞭望台。”老巡猎说，“周围三个村子，最近的往南四十里。每个月会有补给队从内陆过来，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他顿了顿。
“极地里的东西……不要轻易去碰。这里的异兽不怕人，这里的诡异不讲道理。你腰上那根锏也许能帮你撑一阵子，但——”
他盯着吴笑忧的眼睛，那双不讨喜的血红色瞳孔。
“但在这地方，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外面的东西。”
吴笑忧没有问他那是什么。
他只是把钥匙别到腰间，长锏的另一侧，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什么时候走？”吴笑忧问。
老巡猎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是终于可以卸下什么了。
“明天，”他说，“如果我还撑得到明天的话。”
吴笑忧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风雪再次涌入，冰晶扑打在门框上，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他走了出去，走进那片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冻原。
门在他身后关上。
应急灯丝嗡嗡作响。
老巡猎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话：
“……到底是哪来的孩子啊。”
门外，风雪吞没了一切。
吴笑忧站在瞭望台下，抬头看向远方。
极地的天空是一种病态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永远不散的云层和永不停歇的风。
地平线模糊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像是世界在这里被撕裂又草草缝合。
他伸出手，一片冰晶落在他苍白的掌心里，久久不化。
极渊界的绝对零度——据说连时间都能冻住的极寒。
他看着那片冰晶，血瞳里映不出任何光。
抢了一个晋升名额。
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这句话是真的。但就像所有真实的事情一样，它只说了最外面那一层。
他没说的是——他抢的那个名额，是从一个世家子弟手里抢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柄长锏，一截一截地打断了对方三把兵器，最后把人的肋骨都敲断了三根。
他没说的是——那个世家子弟的父亲是协会高层，母亲是赏金猎人公会的执事，未婚妻是黑河某位长老的孙女。他一个人，把三大势力得罪了个遍。
他没说的是——协会没有开除他，没有处决他，只是把他贬到了极地。这不是仁慈，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处理。极地会替他完成剩下的事。
这些他都没说。
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必要。
冰晶在他掌心停留了三秒，然后融化——不，升华了，直接从固体变成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气，消散在风中。
吴笑忧收回手，转身走回站点。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冻土上几乎没有声音。暗红色的衣袍在风中翻卷，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接替了一个快要死去的老人，成为极地站点唯一的主人。
他无所谓。
至少看起来如此。
至于那层“无所谓”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极地的风雪不在乎。极渊界的那些大人物们不在乎。那些在冻原深处蠕动、蛰伏、凝视着这个方向的异兽与诡异，也不在乎。
吴笑忧推开站点的门，走进昏黄的光里。
老巡猎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昏迷了。呼吸微弱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
吴笑忧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走过，沿着锈迹斑斑的铁梯走下地下二层。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一下。
稳定，从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像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在走向他的第二座坟墓。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