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购物清单与可疑快递------------------------------------------“所以，这就是你挑了三个小时的成果？”，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米白色亚麻长裙、头戴草编遮阳帽、手里还拎着个藤编小篮子的自己，沉默了足足十秒钟。，长度到脚踝，料子还算舒服。**边缘装饰着假花，篮子里面空荡荡，能装什么呢？装点空气，还是装她的无奈？“田园风，”她对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散发着“我与世无争”气息的身影，面无表情地重复系统的话，“又不失个人特色。”"是的宿主！"系统爽爽子在她脑子里雀跃，"你看这柔和的色调，这自然的材质，这慵懒的剪裁！完美契合《田园牧歌》的主题！而且宿主你长得好看，穿麻袋都漂亮！"“我谢谢你啊。”林晓晓毫无诚意地说，抬手想把**上的假花揪掉。"别揪！"系统尖叫，"那是灵魂！田园的灵魂！"，最终还是放了下来。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文艺得过分的自己，叹了口气。“系统，你老实说，这个节目的观众，真的会喜欢这种风格？”"根据本系统对近三年同类综艺的数据分析，观众对‘反差萌’、‘接地气’、‘真实感’的偏好度持续上升。纯粹的‘仙女’或‘田园淑女’人设，吸引力已大不如前。"系统一本正经地分析。“所以？”"所以宿主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系统慷慨激昂，"用你天然去雕饰的气质，用你随性而不做作的态度，征服观众！"：“……说人话。”"就是宿主你平时怎么懒……啊不，怎么舒适，就怎么来！只不过需要穿得稍微符合场景一点！这条裙子很舒服的，不影响你躺！"，但还是把这条米白色长裙加入了购物车。她又点开另外两套的页面：一套是浅蓝色棉质衬衫搭卡其色工装裤，另一套是简单的灰色T恤配深绿色束脚运动裤。
“这两套总行了吧？”她问。
"叮！支线任务一完成！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时尚眼光轻微提升！注：本技能为被动，可帮助宿主在未来的着装搭配中，本能地避开过于灾难的选择。"
林晓晓感觉眼睛好像被什么清凉的东西拂过，再看屏幕上的衣服……嗯，那套荧光粉的运动装好像确实比刚才看起来更刺眼了点。
就这？
她撇撇嘴，结算了三套衣服，总共花了不到一千五。距离系统给的五千预算还剩一大截。
“剩下的钱……”她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能不能买点零食塞进行李箱。
"叮！支线任务二发布！"
"任务内容：为《田园牧歌》节目录制准备三件‘非常规但可能有用’的个人物品。预算：3500元（与任务一预算共享）。"
"任务奖励：初级野外生存常识包（含基础方向辨别、可食用植物识别、简易庇护所搭建等知识）。"
"失败惩罚：随机一件行李在运输过程中‘意外’损坏。"
林晓晓：“……”
她就知道。
“非常规但可能有用？”她重复，“你不如直接说让我带点奇奇怪怪的东西去。”
"宿主可以自由发挥想象力哦！只要符合‘可能有用’这个标准就可以！比如……宿主上次用的马克笔和剪刀就很有创意！"
林晓晓懒得理它，重新坐回地毯上，抱着平板开始搜。
非常规但有用……
节目叫《田园牧歌》，听起来就是种地、喂鸡、做饭、做手工那一套。地点是青石镇，应该是个乡下地方。
她思考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第一个跳进脑子里的，是驱蚊用品。乡下蚊子多，而且她记得某些小世界的毒蚊子，一口下去能让人肿三天。但普通驱蚊水好像不够“非常规”。
她的目光落在某个户外品牌的页面上，那里有一款“***驱蚊手环”，号称利用特殊声波驱赶蚊虫，无化学制剂，环保健康。
听起来就很玄学。
但……万一呢？
加入购物车。价格：299。
第二个，她想到了工具。节目组应该会提供基础农具，但质量嘛……她快穿那么多世界，深知工具趁手的重要性。一把轻便结实、多功能的小铲子？或者一把能剪树枝、开罐头、甚至当螺丝刀用的多功能钳？
搜索“多功能园艺工具”，跳出五花八门的产品。她看中一款号称“德国工艺”的折叠铲，铲头可换，手柄可当锤子，还附带一个锯条和小刀。
看起来很唬人。
加入购物车。价格：458。
还剩不少预算。第三个带什么？食物？节目组肯定管饭，但味道难说。而且她记得合同里好像有禁止自带大量食物的条款。
药品？节目组应该有医护。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扫过，忽然，定格在某样东西上。
那是一套……便携式微型种植套件。半个手掌大小的透明盒子里，分层装着营养土、种子（生菜、小番茄、薄荷）、一个小喷壶和LED补光灯。号称“城市桌面农场”，七天发芽，三十天收获。
林晓晓看着那绿油油的宣传图，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如果……她在节目里，不光完成节目组安排的任务，还自己偷偷种菜呢？
不，不是种菜。是“进行现代农业科学实践”。
听起来就很有（闲）趣（得）味（慌）。
而且，万一节目组伙食太差，她还能给自己加点绿叶菜。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够“非常规”。哪个女嘉宾去参加田园综艺，会带一套微型种植箱啊？
她几乎没有犹豫，点击购买。价格：188。
三样东西加起来，945。加上衣服的1450，总共2395，离五千预算还差得远。
“系统，预算没用完，能折现吗？”
"不能哦宿主！但宿主可以继续购买其他‘可能有用’的物品！"
林晓晓想了想，又下单了一盒高强度防滑手套（万一要徒手抓鸡呢？）、一大包独立包装的湿纸巾（田园可能缺水）、和一个可以当枕头用的U型颈枕（长途车必备）。总共又花了两百多。
预算还剩下两千多，她懒得再想了，直接买了些高品质的零食——牛肉干、巧克力、坚果——偷偷塞进了购物清单，备注让商家用不透明的袋子分开包装。
反正“可能有用”，饿了的时候就有用。
搞定一切，下单付款。看着订单确认的界面，林晓晓往后一倒，陷入懒人沙发。
还有两天就要出发了。
十五天，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在无数摄像头下面……生活。
光是想想，她就开始累了。
“爽爽子，”她闭着眼睛问，“节目录制期间，你还会发布任务吗？”
"当然会呀！"系统回答得理所当然，"场景越丰富，触发爽点的机会越多！宿主放心，本系统会根据现场情况，发布贴合场景、有趣又不失挑战性的任务哦！"
“我可以拒绝吗？”
"失败惩罚会升级哦！比如当众朗诵宿主在某仙侠世界写给魔尊的八百字情书……"
“闭嘴，我去。”林晓晓有气无力。
接下来的两天，林晓晓过着一种近乎颓废的生活。除了拿快递、拆快递，就是躺平。她甚至研究出了一边躺着一边拆快递的技巧——用脚。
买的东西陆续到了。衣服上身试了试，除了那顶带着假花的草帽让她有点无语，其他都算舒适。***驱蚊手环戴在手腕上，像个黑色运动手环，暂时没看出特别。折叠铲沉甸甸的，很有质感。微型种植套件小巧玲珑，LED灯一按就亮，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她把东西一件件塞进行李箱。一个24寸的箱子，装了不到一半。
“是不是太少了？”她看着空荡荡的箱子。
"宿主，你是去录节目，不是搬家。"系统提醒，"而且节目组说了，缺什么可以临时采购，或者用劳动积分兑换。"
“劳动积分？”
"嗯！根据节目组发来的初步规则，完成日常任务、帮助他人、获得观众喜爱等，都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更好的食物、用品，甚至休息权。"
林晓晓点点头，表示了解。这套路不新鲜，快穿局玩剩下的。
她把箱子合上，推到墙角。
还有最后一天。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林晓晓从外卖披萨中抬起头，有些疑惑。她没点新的外卖，快递今天也都拿完了。
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是个穿着某快递公司制服的小哥，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林晓晓女士吗？有您的快递，需要本人签收。”小哥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林晓晓打开门。快递小哥把箱子递过来，又拿出电子签收板。箱子不大，掂着有点分量，寄件人信息只打印着“星辉文化传媒”，地址是公司地址。
大概是节目组寄来的补充材料或者什么纪念品？她签了字，关上门，把箱子拿到客厅。
用剪刀划开胶带，里面是防震泡沫。扒开泡沫，露出东西的真容。
林晓晓愣住了。
那是一套……工具。
不是普通的工具。是一套看起来就非常专业、保养得极好的便携式野外生存工具套装。多功能刀、镁棒打火石、指南针、防水火柴、线锯、微型医疗包、甚至还有一个可折叠的金属水壶。所有东西都整齐地嵌在定制的植鞣革收纳包里，皮革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用了很久的旧物。
但这不是她买的。
她拿起最上面放着的一张卡片。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字：
"青石镇多蛇虫，夜露寒凉，有备无患。"
字迹是标准的印刷体，看不出任何特征。
林晓晓拿起那盒防水火柴，抽出一根，在磷面上一划。
“嗤——”
明亮的火苗燃起，稳定，持久。
不是市面上普通的货色。还有那把多功能刀，她抽出一片刀刃，寒光凛冽，刃口线条流畅，显然是手工打磨的高品质钢材。指南针的玻璃罩下，指针灵敏地转动，指向正北。
这套东西，价值不菲。而且，像是被人精心使用和保存过的。
是谁？
节目组？用不着这么神秘，也不会送这种带着私人使用痕迹的旧物。
她脑子里闪过几个面孔。顾临渊？那个在电梯和爱马仕门口有过两面之缘的、过分好看的男人？可他怎么会知道她要去青石镇？又为什么要送这个？
“爽爽子，”她问，“这东西，跟你有没有关系？”
"检测中……物品未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无法追溯。本系统未参与此次快递行为。"系统回答。
林晓晓把玩着那把冰冷的多功能刀，刀刃映出她若有所思的脸。
多蛇虫，夜露寒凉。
提醒？还是警告？
她看向那个24寸的行李箱。箱子已经合上，放在墙角，像一只沉默的兽。
这套突如其来的、来历不明的工具，像是平静水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荡开，搅乱了原本只是“被迫参加节目”的简单预期。
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拿起那张卡片，翻到背面，用刚才划燃的火柴，点燃一角。
火焰吞噬了纸张，将那句打印的话化作卷曲的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她将工具一样样收好，放回那个植鞣革的包里。然后，拉开行李箱，把这个不属于她购买清单的包裹，塞进了箱子最底层，用衣服仔细盖好。
“管他是谁，”她合上箱子，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清晰，“有用就行。”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明天，她就要暂时离开这片她选择“躺平”的舒适区，去往一个完全未知的、名为“田园牧歌”的镜头之下。
茶几上的披萨已经冷了。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田园牧歌》节目组发来的最后一条通知："明日早7点，公司大巴准时在您公寓楼下接您。请务必准时，车不等人。"
林晓晓关掉手机屏幕，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远处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她想起三天前，自己还躺在这里，以为能这样一直躺到天荒地老。
现在，她脚下是一个装着奇怪工具的行李箱，脑子里有个聒噪的系统，账户里有一笔来历不明的钱，即将去参加一个莫名其妙的节目。
退休生活？
她扯了扯嘴角，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灯火。
也许，咸鱼就算想躺平，也得先看看，身下的沙滩，到底是谁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