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掌门战死，长老绝望------------------------------------------，碎了。，在青岚宗上空簌簌坠落，连带着千年宗门的气运，一同崩散在风里。，锄头斜靠在竹篱上，指尖离锄柄仅一寸之遥，垂在身侧，纹丝不动。，裹挟着浓重的焦臭与铁锈般的血腥气，刮过脸颊，他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又仿佛，自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要动。，黑影如潮，越来越密，魔族先锋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灾，尖啸着俯冲而下，刺耳的嘶鸣撕裂了整片苍穹。，反倒先将千年宗门的底蕴一一碾碎——撕毁庙宇雕梁，砸断青石牌坊，将青岚宗历代积淀的灵石柱连根推倒，贪婪啃食着残留在其上的阵纹灵光。，利爪疯狂翻搅，见不是可吞噬的灵韵，便将典籍撕成漫天飞絮；，烈焰瞬间**上木梁，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将白日染成昏黄。，一道白光骤然冲霄，，，腰悬宗主令剑，脚踏凌云云履，身后紧随七八位长老，皆是青岚宗最后的元婴强者。，直扑天际那道狰狞的赤红色空间裂缝——裂缝之下，立着一道覆满骨甲的高大魔影，手持巨斧，垂眸俯瞰着整个覆灭在即的宗门，眼神淡漠如神。“结三才锁灵阵！拦住他！”，震彻群山。
可话音未落，那魔族强者已然动了。
他未发一言，亦未抬斧，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张，掌心之中，一团旋转的黑焰骤然喷薄而出，色泽诡*，既非凡火，亦非灵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如麻花。
黑焰飞行不快，轨迹却诡异难测，忽左忽右，径直绕过三位长老合力布下的防御屏障，直逼清风道长面门。
清风道长挥剑斩出，虹光贯日，可剑光撞上黑焰的刹那，便如利刃刺入泥沼，瞬间被吞噬殆尽，他脸色骤变，仓促后撤，却已然迟了。
黑焰轻飘飘贴上他的胸口，嗤地一声，径直钻入体内。
清风道长僵在半空，双目暴凸，嘴大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唯有一口漆黑如墨的鲜血狂喷而出。
下一瞬，他的身躯自胸口开始龟裂，纹路蔓延四肢百骸，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炸成漫天碎肉。
元婴刚欲遁逃，便被一缕黑焰余波扫中，当场湮灭，魂飞魄散。
尸块如雨，纷扬坠落，
一截断臂砸在演武场旗杆之上，卡在杆间微微晃荡；
一块肩甲坠入厨房灶台，压灭了灶中煮粥的星火；
最重的一截腿骨砸穿弟子居所的屋顶，瓦片崩落，惊得藏于其中的弟子尖叫奔逃。
无人哭泣，
不是无泪，而是连落泪的空隙都没有。
青玄子目眦欲裂，怒啸一声，双掌合十，头顶一尊古朴青铜巨钟虚影轰然凝聚，携万钧之力砸向魔族强者。
余下长老尽数拼命，有人祭出本命法宝，有人自爆金丹，以命换命，只求阻他一瞬。
一道剑光刺穿魔族强者肩甲，溅出漆黑魔血，可换来的，却是对方随手一抓——那人连人带剑，被生生捏成一滩肉泥。
整场厮杀，持续不足十息，
魔族强者立在原地，再未动过第二下。
可**他的七位长老，五死两重伤，青玄子口吐黑血，自高空轰然坠落，砸穿东侧演武场地面，深陷深坑之中。
他尚未气绝，胸膛剧烈起伏，单手撑地欲要站起，可浑身骨骼寸断，三次挣扎，三次颓然倒地。
最后两名年轻弟子疯了一般冲来，架起他踉跄逃离，身后拖出一道漫长而刺目的血痕。
主峰之上，再无人敢御空一战，
内门弟子曾集结三十余人，欲依托残垣反击，可在看见掌门尸身坠落的那一刻，队伍瞬间溃散。
有人弃剑奔逃，有人跪地战栗，更有人瘫软在地，大**失禁，全然没了修士风骨。
魔族先锋开始扫荡，
它们不再损毁建筑，转而开始猎杀活人。
速度快如鬼魅，几步便追上奔逃的弟子，利爪一掏，便是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一名女弟子躲入柴房，门栓刚落，木门便被利爪生生撕裂。她尖叫着后退，背脊死死抵住墙角，面如死灰。
魔卒并未立刻下杀手，只是歪头打量着她，忽然咧开嘴，露出满口细密锯齿，狞笑一声，一爪狠狠**她的腹部，将她如同拎兔般高高举起，狠狠甩飞出去，撞在院墙之上，气绝身亡。
“林玄！快跑啊！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
铁牛的哭喊自远处传来，嘶哑而绝望，在一片混乱之中格外清晰。
林玄没有回头，亦没有应声。
他知道那是铁牛，也知道那少年此刻正缩在杂役院的墙根下，一边嘶吼，一边浑身发抖。
可林玄依旧不动。
目光掠过天穹，掠过坠落的尸块，掠过四散奔逃的人影，眼神平淡无波，如同望着一场雨前蝼蚁仓皇搬家。
脚下三尺之地，依旧干净干燥，连一丝尘埃都未曾多落。
风吹起他的衣摆，轻轻鼓动，又缓缓落下，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未沾半点血污。
一群外门弟子自西侧奔逃而来，约莫十几人，手中仅握着最低阶的铁剑。
他们本欲前往山门汇合，却半路撞上三只魔卒。
领头弟子强作镇定，低声喝道：“别慌！一起上，尚有一线生机！”
众人悄然逼近，骤然发难，剑光交错。
一只魔卒被砍断手臂，黑血溅射，可它浑然不觉痛楚，反手一巴掌拍出，领头弟子的头颅便如同熟透的瓜般轰然爆开。
余下之人彻底崩溃，转身疯逃，可凡人之速，怎及魔卒？
一个接一个被追上，拖倒，撕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最后只剩一名小个子弟子，双腿被生生打断，再也跑不动，只能用手肘艰难匍匐。
他满脸泪水，声音哽咽破碎，一遍遍喃喃：“娘……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一只魔卒缓缓蹲下身，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伸出利爪，轻轻戳了戳他沾满泪水的脸颊，像是在玩弄一件有趣的玩具。
随即，它慢慢张开嘴，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朝着少年纤细的脖颈，狠狠咬下。
林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
远处山门再度传来轰然巨响，又有数座殿宇坍塌，火焰越烧越旺，将半边天空染成血红，风里充斥着灰烬与血气，吸入肺腑，苦涩难当。
铁牛的声音，消失了。
不知是逃远了，还是躲进了地窖，再也没有响起第二声。
一位长老的**挂在山腰松枝之上，肠肚垂落，在风里轻轻摇晃；
另一位长老倒在广场中央，面朝下俯卧，背上插着半截断矛，鲜血早已流干，蚁群顺着伤口源源不断地钻入。
一名年少弟子死死抱着师父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他师父早已气绝，胸口塌陷，是被巨力震碎了心脉。
孩子一边哭喊着“师父醒醒”，一边伸手去擦师父脸上的血污，可越擦，越是狼狈。
最终，一只魔卒缓步走来，拎起他的后颈，如同提一只雏鸡，消失在滚滚浓烟之中。
无人相救，
无人敢救，
青岚宗的钟楼尚在，可钟，再也不会响了。
守钟的老执事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双耳溢血——他是被第一声警钟震伤，至此未曾痊愈。
此刻他紧闭双眼，呼吸微弱，不知是昏死，还是早已气绝。
藏经阁彻底燃起大火。
火势自二楼窜出，瞬息吞没整座楼阁。那些记载着千年功法的玉简、竹简、兽皮卷轴，尽数化为飞灰。
一位嗜书如命的长老曾疯了一般冲进去抢救典籍，可刚至门口，便被坠落的横梁砸中头颅，当场毙命。
丹房接连爆炸两次。
第一次是炉温失控，掀飞了屋顶；第二次是有弟子欲引爆残余药材制造烟雾，却引火烧身，将自己与三名同伴一同烧成焦炭。
演武场，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已被魔卒啃食得面目全非，鲜血汇聚在低洼之处。
凝成一滩滩暗红的血洼，一只乌鸦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脸上，啄食眼球，啃咬两口便振翅飞走，似是嫌恶这血腥之气。
林玄依旧立在原地。
他听见了所有声音——惨叫、奔逃、倒塌、燃烧、撕咬。
他看见了所有画面——死亡、恐惧、溃败、毁灭、绝望。
可他未曾挪动一步，未曾皱起一眉，未曾吐出一字。
风再次吹来，卷起地上灰烬，扑打在他脸上，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菜园里的白菜尽数枯萎，根部发黑，早已被浓郁煞气污染，井水渐渐泛红，水面浮着一层油腻污膜，再也不能饮用。
竹篱被震歪了几根，其中一根摇摇欲坠，却又堪堪卡在角度，悬在崩溃边缘，倔强地立着。
林玄的目光，落在那根歪斜的竹篱上。
眼神依旧平静，无悲无喜。
远处天际，那魔族强者仍立在空间裂缝之下，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冰冷的魔神雕像。
他不再出手，仿佛这宗门覆灭，蝼蚁惨死，根本不值得他再动一根手指。
大地仍在微微震颤。
不是因为攻击，而是因为太多人在奔逃，太多建筑在倒塌，太多生命在消逝。
林玄独自立在菜园之中。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