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顺便的奶茶------------------------------------------。，而是为了两个表情包。，把温知许发的那两只猫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哇哦～” 的猫，“好家伙” 的猫，都是圆滚滚的橘色，憨得不行，和温知许那副清隽斯文的模样放在一起，反差感强得要命。…… 萌？。、向来冷硬的男生，居然用 “萌” 来形容另一个男生的表情包？怕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盯着天花板上一道浅浅的裂缝，认认真真思考起人生三大终极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大半夜十二点，抱着手机看一个男生的猫猫表情包傻笑？ ——。，是确定。，是非常。，是喜欢得要命。，沈妄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咕哝：“完了完了完了！”，沈妄顶着比前一天更重的黑眼圈出了门。，他在玄关站了足足半分钟，做了个破天荒的决定 —— 把那支贴着星星贴纸的黑色水笔从抽屉里抽出来，塞进了书包侧袋。
不带笔怎么写字？他强行给自己找理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以前向来是校门口一块钱一支的中性笔随便用，从不对笔挑三拣四。
沈妄刚进校园，就看见温知许从另一条小路走过来。
两人隔着半个操场，目光先一步撞在了一起。
温知许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沈妄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几大步跨到教学楼门口，假装弯腰系鞋带，安安静静等温知许走近。
“早啊。” 温知许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浅浅的喘息 —— 他刚才，也走快了。
“早。” 沈妄直起身，目光下意识落在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上。
一杯奶茶，粉色杯身，印着那家要绕三公里才到的网红奶茶店 logo。
温知许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弯了弯眼：“多买了一杯，喝不完，你帮我解决？”
沈妄盯着那杯粉色奶茶，鼻尖已经先一步闻到了甜腻的草莓香气。
这根本不是多买的。
是特意买的。
谁会大清早七点专门绕远路买杯奶茶，再一脸淡定说 “多买了一杯”？
温知许会！
毕竟，他撒谎的水平，和沈妄半斤八两，都烂得明明白白。
沈妄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温知许的，两人同时顿了顿，又飞快松开。
“谢了。” 他把奶茶凑到嘴边吸了一口。
太甜了，甜得他下意识皱了下眉。
可他没说太甜，只说：“挺好喝的。”
温知许盯着他的脸，没忍住笑：“你皱眉了。”
“我没有。”
“有，眉头都快拧成川字了。” 温知许抬起手指，在自己眉心轻轻比划了一下，“这里，皱了一下。”
沈妄梗着脖子：“风吹的。”
“这是室内。”
“空调吹的。”
“教学楼还没开空调。”
沈妄瞬间闭了嘴。
温知许低笑出声，比昨天稍微响了一点，引得旁边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眼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沈妄冷冷扫了一眼，那几个女生跟被按了快进键似的，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对她们好凶。” 温知许语气里带着一点浅浅的嗔怪。
嗔怪 ——
这个词跳出来的时候，沈妄自己都愣了下。
“她们在看你。” 他沉声道。
“看我怎么了？”
沈妄差点脱口而出 “我不喜欢别人看你”，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只含糊道：“没什么。”
温知许看着他，眼神明晃晃写着 “你又撒谎”，却没戳破，只轻轻嗯了一声：“走吧，要上课了。”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中间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妄右手拎着奶茶，左手揣在口袋里，大拇指反复摩挲着那颗草莓糖。
他今天出门特意装了两颗，一颗右边，一颗左边，原本想着万一温知许没带糖，就 “顺便” 给一颗。
结果人家直接带了奶茶，还是草莓味的。
沈妄在心里默默承认 —— 温知许这个人，是真的有点东西。
上午第一节课，沈妄把那杯奶茶搁在桌角，硬生生喝了一整节课。
往常喝可乐三秒见底的人，今天抿得比品茶还慢，每一口都拖好久，像是在钻研什么难题。
林北从后面戳他背：“哥，你这杯奶茶喝一节课了，还没喝完？”
“我喜欢慢慢喝。”
“你上次喝可乐三秒干一瓶。”
“可乐跟奶茶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沈妄沉默两秒，一本正经：“可乐是饮料，奶茶是心情。”
林北表情彻底裂开：“你再说一遍？奶茶是什么？”
“心情。”
“沈妄，你是不是被温知许下降头了？”
沈妄没理他，又轻轻抿了一口。
还是甜，可他好像慢慢习惯了这份甜，甚至隐隐觉得，再喝几天，大概就离不开这个味道了。
念头一出，他有点慌，又有点隐秘的期待。
中午，沈妄照旧踏进食堂。
刚走到打饭窗口，阿姨就笑着抢先开口：“还是番茄炒蛋？”
沈妄点头。
阿姨顺手多舀一勺，压低声音打趣：“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刚才也来了，点的一样，坐老位置了。”
沈妄端餐盘的手微微一紧：“谢谢阿姨。”
“不客气，小伙子，我看好你们。”
沈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走到角落那桌，林北已经占好了位，看见他盘子里那堆红黄相间的菜，连问都懒得问了。
“番茄炒蛋，**天了吧？” 林北掰着手指算。
“嗯。”
“你打算吃一年？”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沈妄没答，因为温知许已经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今天他没问 “有人吗”，直接在沈妄对面坐下，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奶茶喝完了吗？” 温知许一坐下就问。
沈妄从桌下掏出空杯子，杯壁还挂着淡淡的粉色残渍。
温知许看了眼，笑：“你喝得真干净。”
“不能浪费。”
“你对所有食物都这么尊重？”
沈妄抬眼，没绕弯子：“不是。只对你给的。”
空气骤然一静。
林北正喝汤，听见这话直接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温知许也愣了下，耳尖一点点漫上浅粉，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盘里的番茄，声音轻了不少：“…… 你说话怎么突然这么直接？”
沈妄自己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有多暧昧，放在偶像剧里是心动名场面，放现实里是大型社死。
可他没收回。
因为是真话。
“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努力让语气听上去平稳。
温知许抬眼看他，眼底晃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惊喜，有慌乱，还有一点 “你总算肯说实话” 的欣慰。
“那你以前怎么不这样？”
“以前没想到。”
“现在想到了？”
“嗯。”
两人对视三秒。
食堂里的喧闹仿佛被按下静音，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北终于咳完，擦着嘴小声**：“我说…… 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演偶像剧？我饭还没吃，**先吃饱了。”
温知许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妄面无表情瞥他：“你可以走。”
“这是我的座位！”
“现在是我的了。”
林北一脸震惊：“？？？”
温知许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
他夹了块番茄放进嘴里，咀嚼时腮帮子轻轻鼓起，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沈妄看了一眼，飞快低下头，嘴角极轻地往上扬了零点五厘米。
这个弧度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可林北看见了，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
沈妄笑了。
为温知许笑的。
这顿饭吃得比往常久很多，因为温知许开始主动找话题了。
“你昨天英语默写过了吗？”
“过了。”
“全对？”
“嗯。”
温知许眼睛瞬间亮了：“真的！？你背了我划的重点？”
“嗯。”
“那你进步挺快的。”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真心赞赏，没有半分客套。
沈妄想说 “因为你划得好”，又觉得太直白，硬生生改成：“还行。”
温知许笑：“你又说还行。”
“那要我说什么？”
温知许歪头想了想：“你可以说‘谢谢温老师’。”
林北立刻插嘴：“温老师？你们这是什么新型称呼？”
沈妄冷冷瞪他一眼，转头看向温知许，认认真真开口：“谢谢温老师。”
温知许显然没料到他真会照说，整张脸 “唰” 地红了，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像只熟透的虾。
他低下头戳米饭，声音闷闷的：“…… 不用谢。”
沈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忽然漫上一阵软乎乎的暖意，像泡在温水里。
他很想伸手摸摸温知许的头发，看看是不是和看上去一样软。
但他没动，只在桌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吃完饭，三人一起走出食堂。
林北识趣地丢下一句 “我先**室”，一溜烟跑没影，只留下沈妄和温知许两个人走在空旷的操场上。
正午阳光刺眼，两人的影子被压成小小的一团，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沈妄。” 温知许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怎么从来不来食堂？”
沈妄没瞒：“太吵。”
“现在不吵了？”
“也吵。”
“那怎么还来？”
沈妄停下脚步，看向他。阳光太亮，他微微眯起眼，温知许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朦胧，只有细框眼镜反射着细碎的光。
“因为有个人在。” 他说。
温知许也停下，转过身面对他，神情复杂，想笑又有点无措，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软叹。
“沈妄同学，” 温知许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要命？”
“什么意思？”
“就是…… 你每说一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妄想了想：“那你不用接，听着就行。”
温知许盯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礼貌客气的笑，是那种彻底认栽的笑。
“好。” 他轻声说，“那我听着。”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只有风吹过篮球架的轻响，和两道整齐的脚步声。
沈妄手插口袋，摸到那颗备用的草莓糖，犹豫一瞬，掏出来递过去：“给你。”
温知许低头看了眼，草莓味硬糖，和他之前在便利店买的是同一个牌子。
“你随身带糖？”
“嗯。”
“为什么？”
沈妄差点说 “因为你喜欢草莓味”，话到嘴边改成：“因为甜。”
温知许拆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道：“谢谢。”
“不用。” 沈妄语气平淡，“你早上给我奶茶，我还你一颗糖，公平交易。”
温知许**糖笑：“这也叫公平？奶茶三块五，糖五毛。”
“心意不分贵贱。”
温知许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沈妄瞎扯：“昨晚没睡好。”
“怎么没睡好？”
总不能说看你表情包看到半夜。他面不改色：“做噩梦了。”
温知许看他一眼，眼神明晃晃写着 “不信”，却没戳破，只把糖从左腮换到右腮，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沈妄望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
下午第一节课，沈妄没趴着睡觉，脑子里全是一件事 ——
温知许今天说了好几次 “你在撒谎”。
这说明，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观察表情，观察语气，观察细微的小动作。
一个人为什么会盯着另一个人看？
因为在意。
因为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沈妄不是傻子。
他分得清温知许对别人和对自己的区别。
对别人，是礼貌、温和、保持距离；
对他，是越界。
主动同桌，主动送奶茶，主动找话题，主动说 “你说话很要命”。
这些 “主动”，在沈妄的世界里，只有一个解释。
可他不敢完全确定，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多想。
毕竟长这么大，他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分不清这是偏爱，还是对方本性如此。
他掏出手机，点开百度，输入：“一个人总是主动找你说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条结果跳出来：他喜欢你。
沈妄立刻关掉页面，把脸埋进胳膊里，无声骂了一句：“百度也靠不住。”
可嘴角压不住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放学时，温知许发来消息：“明天早上想喝什么？”
沈妄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不是 “多买一杯”，不是 “顺便”，是直接问 “想喝什么”。
温知许连假装顺便都懒得装了，开始明牌。
他打字：“你买什么我喝什么。”
温知许秒回：“你这个人好养活。”
沈妄：“嗯。”
温知许：“那我明天买两杯一样的。”
沈妄：“好。”
紧接着，一个新表情包跳了出来 —— 小猫躺在地上打滚，配字：好耶!
沈妄点了保存。
这是第三个猫猫表情包。
他在手机里新建了一个相册，名字就叫 “猫”，里面只放着这三张图。
他知道这行为有点离谱，可他不在乎。
沈妄走出校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地面，想起中午和温知许并肩走时，两道影子紧紧靠在一起的画面。
忽然很想把那一刻留住。
他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影子按下快门。
没有人，只有两道挨得很近的黑影。
可他清楚，一个是他，一个是温知许。
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锁屏再亮起，看着壁纸上模糊的影子，沈妄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是那种傻气、甜腻、又有点不要脸的笑。
沈妄，你完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好像…… 挺开心的～
嗯，是挺开心的。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迎着夕阳往家走。
口袋里还剩最后一颗草莓糖，他没舍得吃，打算留给明天的温知许。
就当是回礼。
不，今天的奶茶已经喝过了，这颗，是明天的。
他想看温知许吃糖时，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
像只松鼠。
可爱的松鼠。
他的松鼠。
沈妄在心里，悄悄给温知许盖了一个专属印章，脚步不自觉加快，走向那个一向空荡荡的家。
可今天，家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因为手机里有三只猫，一张影子合照，还有一个，明天会给他带奶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