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涉丹道------------------------------------------，文杰和苏婉清终于走出了青牛山的范围。，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视野开阔起来。远处的云岚宗山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苏婉清的药粉效果很好，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他失血不少，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步伐轻盈，似乎三百里的山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两人来到官道上的一处茶棚。，几根木柱撑起一个茅草顶，几张歪歪扭扭的桌椅。一个老头正在灶台后面烧水，见到有人来，连忙招呼。“两位客官，喝碗茶歇歇脚吧。”：“歇一歇，你脸色不太好。”，在茶棚里坐下。，茶汤浑浊，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但热茶下肚，文杰确实觉得舒服了一些。，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气氛有些微妙。，开口打破了沉默：“苏师姐，昨晚的事，真的多谢了。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你已经谢过了。”苏婉清打断他，“不必一直挂在嘴边。”：“救命之恩，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的。以后师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打量他。
“你练气一层，能帮我什么？”
文杰被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苏婉清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想着报恩。等你变强了，再说这些也不迟。”
文杰点头：“师姐说得对。”
苏婉清放下茶碗，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推到文杰面前。
“这里面是几颗补气丹，比你领到的聚气丸效果好一些。回去之后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练气二层。”
文杰愣住了。
补气丹？
那是比聚气丸高一个档次的修炼丹药，外门弟子要用贡献点兑换，一颗就要十点贡献点。他采三株月光花才十五点，这几颗补气丹至少值几十点贡献点。
“师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文杰把瓷瓶推回去。
苏婉清没有接，站起身，背起药篓。
“我不是白给你的。”她说，“你采的月光花，分我一株。”
文杰又是一愣。
月光花虽然不常见，但对苏婉清这种级别的弟子来说，应该不算什么稀罕东西。她为什么要？
但他没有多问，从玉盒中取出一株月光花递过去。
苏婉清接过月光花，放进自己的药篓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上，再磨蹭天黑都到不了宗门。”
文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瓷瓶，最终把瓷瓶揣进怀里，快步跟了上去。
他隐约觉得，苏婉清帮他，不仅仅是“路过”那么简单。
但不管怎样，这份情，他记下了。
回到云岚宗已经是傍晚时分。
文杰先去外务堂交了任务，三株月光花换了十五点贡献点。登记任务的还是那个圆脸女弟子，看到文杰浑身狼狈、小腿上还缠着带血的绢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问。
“十五点贡献点已经划到你的身份令牌上了。”女弟子把令牌递还给文杰，“下次小心点。”
文杰道了声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请问，兑换堂在哪里？”
“兑换堂在外务堂东边，顺着这条路走一刻钟就到了。”女弟子看了他一眼，“不过我要提醒你，十五点贡献点换不了什么好东西，最好攒多点再去。”
文杰点头，出了外务堂，却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往兑换堂走去。
兑换堂比外务堂气派得多，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没有守卫，但文杰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威压从楼中传出，似乎在提醒来者——这里不是能闹事的地方。
走进兑换堂，里面的陈设很简单，正面是一排长长的柜台，柜台后面是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玉盒。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密密麻麻写满了可兑换的物品和价格。
文杰走到柜台前，一个中年管事正在拨弄算盘，头也不抬：“要换什么？”
“我想看看关于炼丹的书籍。”
中年管事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文杰一眼：“炼丹？外门弟子想学炼丹的可不少，但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浪费材料。你确定？”
“确定。”
管事耸耸肩，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两本书，扔在柜台上。
《炼丹入门》，五十点贡献点。
《百草经》，三十点贡献点。
文杰看着那两本书的价格，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身份令牌里只有十五点贡献点，连最便宜的《百草经》都换不起。
“有没有更基础的？”文杰问。
管事想了想，又从架子上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识药录》三个字。
“这本是给外门杂役看的，讲的是最基础的草药识别，十点贡献点。不过里面讲的都是凡草凡药，跟灵药没什么关系，学了也没多大用。”
十点。
文杰咬了咬牙：“换了。”
管事面无表情地扣了十点贡献点，把《识药录》递给他。
文杰接过书，又问：“聚气丸多少贡献点一颗？”
“两点一颗。”
文杰看了看令牌里剩下的五点贡献点，换了三颗聚气丸，加上之前苏婉清给的那几颗补气丹，短时间内修炼应该够用了。
回到青竹院丙字区，文杰远远就看见自己的木屋门前站着几个人。
王虎，还有赵三，以及另外两个没见过的灰衣弟子。
文杰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王师兄，有事？”
王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缠着绢帕的小腿上停留了片刻。
“听说你在青牛山遇到了妖兽？”王虎似笑非笑，“运气不错，只是伤了腿。”
文杰平静地看着他：“托王师兄的福，命大。”
王虎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小子，别太得意。”他凑近文杰，压低声音，“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文杰没有后退，直视着他的眼睛。
“王师兄，我跟你无冤无仇，不过是一间屋子的事。如果你想要那间屋子，我让给你便是。”
王虎冷笑：“现在说让，晚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文杰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文杰身形一晃。
“外门的日子长着呢，咱们慢慢玩。”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赵三等人扬长而去。
文杰看着他们的背影，面无表情，推门走进木屋，把门关上。
他坐在床上，掀开裤腿，看了看小腿上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苏婉清的药确实好用。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倒出一颗补气丹。
丹药呈淡绿色，表面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文杰将补气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瓷瓶。
他没有急着服用，而是拿起那本《识药录》，翻看起来。
这本书确实很基础，讲的都是凡间常见的草药，比如人参、灵芝、黄芪、当归之类的，跟灵药没什么关系。但对文杰来说，这本书却让他眼前一亮。
他从小跟着父亲识药，书里讲的大部分草药他都认识，甚至知道一些书上没有记载的生长习性和采摘技巧。
但书里也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比如不同草药的药性搭配、炮制方法、禁忌等等。
文杰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他点了油灯，继续看，把整本书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才合上书。
“草药有灵，识其性，知其理，方能驾驭……”
文杰喃喃自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从青牛山带回来的几株普通草药——血叶草、蛇舌兰，还有一些零碎的山货。
这些东西本来打算拿去镇上卖的，但现在，他有了别的想法。
文杰把血叶草拿出来，对照《识药录》上的记载，仔细辨认它的药性。
血叶草，性温，味甘，入肺经，有补气养血之效。
书中还记载了一个简单的方子——血叶草配伍黄芪、当归，熬制成汤，可补气血、强筋骨，对练气初期的修士也有一定帮助。
虽然这个方子用的是凡草，药效远不如灵药，但对现在的文杰来说，这是他唯一能尝试的东西。
“试试看。”
文杰把血叶草、黄芪、当归按照一定的比例配好，用石块碾碎，放在一个小瓦罐里，加水煎熬。
他买不起炼丹炉，甚至连最便宜的炼丹药鼎都换不起，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
火候、水量、时间，每一个环节他都严格按照《识药录》上的记载来操作。
一个时辰后，瓦罐里的药汤熬成了浓稠的黑色糊状，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文杰把药糊倒出来，搓成了三颗黑乎乎的药丸。
品相很差，大小不一，表面粗糙，跟宗门发放的聚气丸完全没法比。
但文杰看着手中的三颗药丸，眼中却闪着光。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制药。
他取出一颗药丸，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苦涩，难以下咽，但文杰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片刻后，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文杰闭上眼睛，运转《云水诀》，引导那股热流在经脉中游走。
一个小周天，两个小周天……
当那股热流完全被吸收后，文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丹田中的法力，比之前壮大了一丝。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文杰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成功了。
他用凡草，制出了对修炼有帮助的药。
这意味着，他在炼丹这条路上，确实有天赋。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制药，离真正的炼丹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至少是一个开始。
文杰把剩下的两颗药丸收好，又拿起《识药录》，继续研究。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照在少年专注的脸上。
窗外，竹影婆娑。
远处，甲字区的方向，一盏灯笼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像是有人在夜游。
文杰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本薄薄的《识药录》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甲字区那间雅致的木屋中，苏婉清正对着一株银白色的月光花，陷入沉思。
“月光花，性寒，味甘，入心经，可安神定魂，是炼制凝神丹的主药……”
她喃喃自语，将月光花收进一个玉盒，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份残缺的丹方。
聚灵丹。
那是比补气丹更高一个档次的修炼丹药，能让练气期修士的修炼速度提升数倍。
但丹方残缺，缺少了几味关键辅药的配比。
苏婉清看着玉简中的内容，眉头微蹙。
“血叶草、蛇舌兰、月光花……还差一味。”
她收起玉简，目光投向窗外丙字区的方向。
那个新来的三灵根，似乎对草药很熟悉。
也许，他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