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不是，太委屈你了？------------------------------------------，天气难得放晴。“星辰珠宝”大厦二十七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在光可鉴人的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还有纸张特有的油墨味。，脊背挺得笔直。，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垂着，视线落在面前摊开的作品集上。——化名“林西”，履历伪造得天衣无缝，连她自己在填表时都差点信了。“林小姐的设计非常有灵性。”——一位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的法国男人，正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慢条斯理地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特别是这款‘荆棘玫瑰’，”他抬起眼，透过老花镜看向宋泠淅，“将玫瑰的柔美与荆棘的锋利结合，又在戒托上做了隐蔽的活扣设计，可以拆卸成胸针——这种多用途的理念，在当代珠宝设计里很少见。能说说灵感来源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灵感来自我母亲。”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破绽，“她是个很温柔，但也非常坚韧的人。就像玫瑰，美丽，但有刺。至于可拆卸的设计……”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根部——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极浅的、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我想表达的是，女性可以有很多面。可以是宴会上的珠宝，也可以是职场中的锋芒。不必被单一的角色定义。”
法国面试官眼里赞赏更浓，低头在评估表上快速写着什么。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宋泠淅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抿了口水。冰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焦躁。
这一周，她过得像惊弓之鸟。
白天躲在颜书悦的别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外卖都不敢点。
夜里总在凌晨惊醒，总觉得窗外有车灯闪过，有人影晃动。
可事实上，风平浪静。
谢清寒没有找上门，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就好像那晚“别跑。等我”的短信，只是她焦虑过度产生的幻觉。
但越是平静，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她太了解谢清寒了。
那个人，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他既然发来那条短信，就一定有后手。
只是她猜不到，这后手会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间落下。
“林小姐？”
法国面试官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宋泠淅抬眸，露出歉意的笑：“抱歉，刚才走神了。您请说。”
“没关系。”
面试官合上作品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您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我们‘星辰’虽然比不上国际一线大牌，但在A国本土市场也有几十年的根基。如果林小姐愿意加入，设计总监这个位置——”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突兀。
宋泠淅几乎是本能地循声望去——
然后，呼吸骤停。
时间像被按了慢放键。
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深色门板上，手指修长，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铂金表。
然后是铁灰色的西装袖口，剪裁利落，一丝褶皱也无。
接着，整个人出现在门框里。
谢清寒。
他今天没戴眼镜，五官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晨光里。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嘴唇很薄，唇角天然带着点下压的弧度，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一身铁灰色高定西装裹着挺拔的身形，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没系领带。
最简单的穿搭，却因为他过分优越的身材比例和那张脸，穿出了杂志硬照的效果。
他走进来，脚步不紧不慢，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规律的声响。
哒，哒，哒。
像踩在宋泠淅的心跳上。
法国面试官已经站了起来，表情惊讶中带着几分慌乱：“谢、谢总？您怎么……”
“路过，听说在面试设计总监，进来看看。”
谢清寒淡声截断他的话，目光甚至没往那边偏一下。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回到自己家。
然后，他终于抬眸，视线落在宋泠淅脸上。
四目相对。
宋泠淅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指尖冰凉，藏在桌下的手无意识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谢清寒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摊开的简历，垂眸扫了一眼。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
“林西，”
他念出那个假名，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砸在玻璃上，
“二十六岁，毕业于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珠宝设计硕士。曾任职于Cartier高级定制工坊，参与过‘皇室婚礼’系列设计……”
他读得很慢，像在品味每一个字。
然后，他停顿，指尖在“林西”那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抬起眼，看向宋泠淅。
镜片后的眸光深不见底，嘴角却勾起一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履历很精彩。”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虚虚搁在指节上。
目光穿过会议桌的长度，直直锁住她。
“宋氏千金，宋泠淅小姐，”他开口，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屈尊降贵来我这小庙应聘设计总监——”
他顿了顿，唇角那点笑意加深了些，却丝毫未达眼底。
“是不是，太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