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区工业园 重型起重机驾驶室------------------------------------------，刃口对准前方。但脑子里某个部分还在冷静地计算：管道截面直径60厘米，感染者肩宽目测50，转身几乎不可能。如果它卡住，就能形成天然路障。但前提是，她得让它在合适的位置卡住。。三米。两米。，看见了脖子上注射器留下的针眼——那是她二十分钟前扎的。神经***对它无效，或者说，效果持续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骨剪掉在管道底部，哐啷一声。。，不是攻击，而是把医疗箱狠狠推向对方。箱子撞上感染者的脸，弹开，里面的器械撒出来。手术刀、止血钳、采血管，在金属管道里叮当作响，滚得到处都是。“攻击”弄得有点懵。它停住，低头看滚到胸前的止血钳，用僵硬的手指试图去抓。。，从感染者和管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挤了过去。布料撕裂声，她的衬衫袖子被对方的指甲钩住，扯开一道长口子。皮肤传来刺痛，但没见血。，手脚并用地向前爬，扑到通风口边缘。。十二层楼的高度，中庭的地面像个小广场。几个感染者在下面漫无目的地游荡，像坏掉的发条玩具，走直线，撞到墙，转身，继续走。。通风井垂直向上，钢缆和管道纵横交错。五米高处，有一条维修通道的入口。，撕成长条，打结，做成简易绳索。一端系在通风口内侧的加固筋上，另一端垂下去。长度不够，还差至少两米。。感染者似乎放弃了医疗箱，又朝这边来了。
林知微深吸一口气，抓住布绳，荡出去。
身体悬空，脚下是深渊。布绳在手中摩擦，灼热。她像钟摆一样摆动，计算弧线。第三次摆到最高点时，她松手，扑向维修通道的边缘。
手指扒住金属边缘，指甲翻裂的剧痛直冲天灵盖。她闷哼一声，脚在光滑的墙面上乱蹬，寻找支点。没有。什么都没有。
右手开始滑脱。
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国字脸，浓眉，四十多岁，穿着疾控中心的维修工制服。男人单手把她往上拉，另一只手还拿着多功能扳手。
“抓紧！”
林知微脚蹬墙壁，借力，被拖进通道。她瘫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右手在抖，指甲缝里全是血。
维修工探头看了眼通风口，脸色变了：“那是什么玩意儿？”
“感染者。”她撑起身，“病毒泄露，会攻击人，能学习简单操作。别让它上来。”
话音刚落，感染者的头从通风口冒了出来。它卡住了，但手在乱抓，试图扒住边缘。
维修工反应极快，抡起扳手砸下去。不是砸头，是砸手。金属砸在指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感染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维修工又砸，这次对准肘关节。
咔嚓。手臂以怪异的角度弯曲。感染者滑了下去，带着一声闷响摔在楼下。
林知微爬起来，从通道口的工具箱里翻出一卷绝缘胶带，快速缠住流血的手指。
“谢谢。怎么称呼？”
“陈山。大楼维修班的。”男人抹了把汗，看向她，“你是病毒实验室的林博士吧？我在公告栏见过你照片。下面那些……都是？”
“目前只是第三医院方向。但很快就不止了。”她走到通道内侧，这里有扇厚重的防火门，标着“器械仓库-三层”。“有钥匙吗？”
陈山摸出一串钥匙，试到第三把，门开了。
仓库里堆满纸箱和设备。林知微目标明确，直奔角落的冷藏区。低温运输箱，找到了。防护服，找到了。液压剪——
“在架子上层。”陈山帮她搬来梯子，“你要这个干嘛？”
“如果门被堵了，就开条新路。”她把东西塞进运输箱，又抓了几包消毒湿巾和一次性手套，“陈师傅，你对这栋楼的管道系统熟吗？”
“闭着眼都能走。”陈山露出点自豪，随即又黯淡下去，“但今天之后……还能有以后吗？”
林知微没回答。她打开终端，市政AI还在循环播放那条安抚通告。但屏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滚动条在更新：
09:47 西区工业园报告****事件
09:49 城南客运枢纽暂停运营
09:51 市警署建议市民避免外出
她关掉页面，点开加密频道，给陆烬发了个坐标。
“四十分钟，”她自言自语，“希望来得及。”
仓库外突然传来巨响。
不是撞击声，是爆炸声。沉闷，遥远，但震感清晰。架子上的器械在震动，玻璃瓶叮当碰撞。
陈山冲到窗边，脸贴在玻璃上。
“老天……那是……”
林知微走过去。
窗外，城市天际线的东侧，第三医院的方向，升起一道浓黑的烟柱。烟柱底部，隐约可见火光。不是失火的那种火，是爆炸。连续的、低沉的爆炸，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闷烧。
她的终端狂震起来。
陌生号码。她接通。
“林博士吗？”那边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喘息，“我是诺亚生命研发部的助理，我叫……这不重要。听我说，病毒不是泄露。”
林知微握紧终端：“什么意思？”
“是释放。有人故意……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终端没挂断，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一种熟悉的、湿哒哒的咀嚼声。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平静，机械，像语音合成器：
“新**从今日开始。愿你们在进化中幸存。”
忙音。
林知微放下终端，看向窗外。黑烟已经扩散，像一只巨大的、蠕动的手，缓缓伸向城市上空。
她想起刚才那通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
“愿你们在进化中幸存。”
不是祝福。
是宣告。
陆烬挂掉和林知微的电话，把工程平板扔到副驾。屏幕上的结构图还在旋转——城南一座老旧商厦的承重评估，本该是他今天的工作。
现在不是了。
他发动起重机的引擎，十六缸柴油机咆哮着苏醒。这台红色巨兽是工地的霸主，臂长七十二米，能吊起两百吨。但现在，他需要的是它的高度和视野。
操纵杆前推，**碾过碎石。起重机像苏醒的钢铁恐龙，缓缓转身，朝向城市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