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档案疑云------------------------------------------。，隔着车窗看了眼那栋灰白色的五层楼。。，不过是以遗嘱执行人的身份。，走进大厅。，抬头看她：“**，**什么业务？我想调阅一份档案。”林盏把遗嘱执行人证件递过去，“十年前的一份遗嘱公证卷宗，经办人是我父亲林振华。”，又抬头看林盏。“林振华……对。您稍等。”，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她说：“档案室在四楼，您直接上去找赵老师吧。”，坐电梯上四楼。，尽头挂着“档案室”的牌子。
门开着，里面是个小房间，堆满了铁皮柜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整理一叠文件。
林盏敲了敲门。
“赵老师？”
男人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你是……”
“林盏，林振华的女儿。”林盏走进去，“我想调阅一份档案，2013年****日的，当事人姓王，宏达建材的王振国。”
赵伯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那份档案啊……”他慢吞吞地说，“早就归档了。”
“归档了也能调吧？”林盏说，“我是遗嘱执行人，现在手头有个案子可能跟当年那份遗嘱有关联，需要查阅原始卷宗。”
赵伯还是没抬头。
“调阅归档档案需要审批。”他说，“你得先去办公室填申请表，然后等主任签字，再等档案科审核，最后才能调。”
“要多久？”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不好说。”
林盏皱了皱眉。
她从包里拿出张敬山那个案子的委托书复印件，放在桌上。
“赵老师，我现在接的这个案子，当事人**国，跟当年的王振国有商业往来。两份遗嘱的经办人都有沈墨主任，而且都有涂改痕迹。我需要看看当年的原始记录，这关系到遗产分配是否合法。”
赵伯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拿起那份委托书看了看，又看看林盏。
“**的事……我知道。”他声音很低，“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过不去。”林盏说，“我爸死得不明不白，那份遗嘱到底怎么回事，我必须搞清楚。”
赵伯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一个铁皮柜前，打开抽屉翻了翻。
“2013年****日，王振国遗嘱公证……”他念叨着，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登记本，翻了几页。
手指停在一行上。
“卷宗号A-2013-0817。”他说，“但后面备注……已销毁。”
林盏心头一紧。
“销毁？为什么？”
“按规定，遗嘱公证卷宗保存期限是永久。”赵伯合上登记本，“但有些特殊情况……比如当事人要求保密，或者涉及敏感信息，经过审批可以提前销毁。”
“谁审批的？”
赵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墨主任？”林盏问。
赵伯还是不说话。
他把登记本放回抽屉，锁上。
“林盏啊，”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当年是个好人，做事认真，也较真。但有些事，太较真了不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伯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才继续说，“有些档案，没了就是没了。你非要找，也找不回来。反而可能惹麻烦。”
林盏盯着他。
“赵伯，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赵伯摇头，“我就是个看档案的，按规矩办事。你要查，可以填申请表，我帮你递上去。但批不批，什么时候批，我说了不算。”
他说完，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看。
意思很明显：送客。
林盏站了几秒，转身走出档案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没坐电梯，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三楼拐角，她停下脚步。
从窗户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公证处后面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车牌很熟悉。
沈墨的车。
林盏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她没急着出去。
而是拐进旁边的洗手间，关上门，拿出手机。
她打开录音软件，回放刚才和赵伯的对话。
“有些档案，没了就是没了……”
“你非要找，也找不回来。反而可能惹麻烦……”
林盏关掉录音。
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圈有点黑，昨晚没睡好。
但眼神很清醒。
她从洗手间出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走廊那头抽烟。
是赵伯。
林盏走过去。
赵伯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把烟掐灭。
“还没走？”
“赵伯，”林盏站在他面前，“我爸当年，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赵伯没说话。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低声说：“小盏，听我一句劝，别查了。**已经没了，你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不行。”林盏说，“我爸不能白死。”
赵伯叹了口气。
“那份王振国的遗嘱……”他声音更低了，“当年确实有问题。但**没来得及查清楚，就……”
“就出车祸了？”
赵伯点了点头。
“车祸前几天，**来找过我一次。”他说，“他想调一份更早的档案，说是要对比笔迹。我没给他调，因为那份档案……也在销毁名单上。”
“什么档案？”
“2008年的一份遗嘱公证，当事人也是个企业家，姓陈。”赵伯说，“那份遗嘱后来也打官司了，最**外和解。但卷宗……没了。”
林盏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都是企业家，都有遗嘱**，卷宗都没了？”
赵伯没回答。
他看了眼手表：“我得回去了。小盏，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掂量。”
他说完，转身往楼梯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他说，“你要真想查，别光盯着我们这儿。当年那些遗嘱的见证人，除了公证处的，还有外面的。那些人……可能还在。”
他说完就上楼了。
林盏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
见证人。
除了公证处的工作人员，遗嘱公证还需要两个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
王振国那份遗嘱的见证人，除了她爸和沈墨，还有一个是王振国的长子。
那其他人呢？
那些外部见证人，律师，医生，邻居……
林盏走出公证处大楼，上车。
她没急着发动，先拿出手机，翻出父亲的工作笔记。
翻到2013年****日那页。
见证人：林振华（公证员）、沈墨（公证处主任）、王某某长子王某。
只有三个。
但按规矩，至少需要两个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
王振国的长子明显有利害关系。
那另一个见证人是谁？
父亲没写。
是忘了，还是……不能写？
林盏合上笔记，发动车子。
开回工作室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赵伯最后那句话。
“那些人……可能还在。”
回到工作室楼下，林盏停好车，没急着上楼。
她先在楼下转了一圈，看了看周围的店铺。
对面的小卖部老板娘正在理货，隔壁的打印店老板在玩手机。
一切正常。
林盏上楼，开门。
屋里和她走的时候一样。
她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打开。
那份仿制文件还在原来的位置。
但她拿出来，翻开。
第三页右下角，那个荧光笔画的小点，没了。
林盏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三秒。
然后她打开紫外灯手电，照了照。
确实没了。
有人动过这份文件，而且很仔细地检查过每一页。
甚至可能用某种方法消除了荧光痕迹。
林盏把仿制文件放回保险柜，锁好。
她坐回桌前，打开电脑。
新建文档。
打字。
“疑点一：王振国遗嘱卷宗‘已销毁’，审批人未明。”
“疑点二：2008年陈姓企业家遗嘱卷宗同样‘已销毁’。”
“疑点三：王振国遗嘱见证人名单不全，父亲笔记只记录三人，但按规需至少两名无利害关系见证人。”
“疑点四：赵伯暗示‘那些人可能还在’，指外部见证人。”
“结论：公证处内部档案管理存在人为干预可能。直接调取原始卷宗路径受阻，需转向外部见证人调查。”
林盏保存文档，加密。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窗外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但她觉得有点冷。
父亲当年是不是也这样？
查到一半，发现线索断了，卷宗没了，证人找不到了。
然后……就出了车祸。
林盏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街对面，那辆灰色轿车又出现了。
停在老位置，没熄火。
车里有人。
林盏放下窗帘。
她没躲，也没慌。
反而有点想笑。
对方这么盯着她，说明她查的方向对了。
有人不想让她知道十年前的事。
那她就更得知道。
林盏回到桌前，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翻到一个名字：陆寻。
那个公益律师。
她盯着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接通。
“喂，陆律师吗？我是林盏。”她说，“有点法律问题想咨询，方便见面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温和的声音：“方便。时间地点你定。”
“现在，我工作室。”
“好，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林盏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
那辆灰色轿车还在。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辆车拍了张照片。
然后发给了陆寻。
附了一句话：“来的时候注意这辆车，车牌江A·X8379。”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
林盏放下手机，坐回椅子上。
她打开抽屉，拿出父亲那支旧钢笔，在手里转了转。
笔尖修好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细微的弯曲。
就像有些事，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
但裂痕一直在。
夜色慢慢沉下来的时候，那辆灰色轿车终于开走了。
林盏没开灯，坐在黑暗里，等着陆寻来。
街灯一盏盏亮起，把窗框的影子投在地上。
长长的，像一道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