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日契约------------------------------------------。，视线模糊几秒，才聚焦。白色天花板，白墙，手臂连点滴管。医院单人病房。——绿天、鬼乐园、手背菊花印、要钱道士、时代广场、喷涌黑烟、可怕傀儡、青铜古剑、最后刺眼警灯和黑洞洞枪口。及更深层顽固记忆：2019年7月20日，浑浊上涨、带走一切的水。“张道长！”我猛坐起，牵扯手背针头，刺痛。“别乱动。”一平静男声在床边响起。。，坐着穿深灰夹克、戴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貌普通，但眼神很静，静得似能把人看透。他手拿平板电脑，屏上暂停画面，正是昨晚我直播间录屏——定格张怀义喷血画符、铜钱破煞瞬间。，黑色轿车里那人。“你……”我喉发干。“我姓周，周明远。市局特殊案件顾问。”他放平板，看我，语气无波澜，“苏晓，三十二岁，前战地记者，现独立调查记者，全网粉丝约八十万。近期在秘查‘东亚文化交流基金会’。昨天下午，你往嵩山废弃游乐园调查，遭‘九菊一派’引煞符，中‘鬼菊印’，被张怀义所救。随后，你们往时代广场，破坏了第一个阵眼。”，推眼镜：“我说的，有遗漏或错误吗？”，说不出话。他什么都知道，这么清楚、这么……官方。“张道长呢？”我哑声问。“张怀义同志正在接受治疗，无生命危险，只消耗过大。”周明远顿了顿，“至于昨晚的‘东西’……我们已清理现场，事件暂定性为带**色彩的极端环保组织，利用化学及生物手段制造恐慌。”。化学物质？生物污染？极端环保组织？
“可我直播了！几十万人看到！”
“直播录像我们已技术处理。网络讨论，也在引导降温。”周明远看我，眼神深邃，“苏记者，你是个聪明人。你应明白，有些事情，‘可控的解释’比‘惊人的真相’，对大多数人来说，更安全。”
我后背渗冷汗。我明白了。他们在捂盖子。
“那张道长……”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周明远身体微前倾，声压低，“张怀义同志，和我们部门，有些历史渊源。他的师门，曾为**解决过些‘特殊问题’。八十年代，在南疆，他师祖玄尘道长，就和我老师有过合作。”
我心跳漏一拍。师祖？八十年代？南疆？合作？
“他昨晚用的，是真正的‘厌胜术’和‘道门破煞法’。而他对付的东西，是‘九菊一派’的‘锁龙煞’和‘菊煞傀’。一个起源于**、专精**厌胜和阴毒术法的隐秘组织。他们的目标，是掠夺地脉，窃取国运。”
他的话，像冰冷钉子，一字一句敲进我耳。
“你们……都知道？”我声颤。
“知道一些，但不够。他们藏得太深，行事诡秘，且往往借商业、文化交流活动作掩护，取证打击极难。”周明远坦诚，“张怀义的出现，和他昨晚的行动，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九菊一派’在郑州的布局已到最后阶段；第二，玄尘道长一脉的传承，依然有效。”
他停顿，看我：“我们需要张怀义同志的专业知识，来定位摧毁‘九菊一派’在郑州的所有布置。但我们无法以官方身份直接与他合作，那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桥梁’，一个‘掩护’。”
他目光落我身。
我瞬懂：“我？直播？”
“对。你的直播间，你的调查记者身份，是完美掩护。你可继续你的‘揭黑’、‘探秘’系列，而张怀义，可作你‘聘请’的民俗顾问。你们的活动，在‘新闻调查’和‘传统文化探访’包装下，具天然合理性和隐蔽性。而我们，”他指自己，“会为你提供必要信息支持、行动便利，及经费。”
“那我手上印记……”我抬手，那块红痕还在，色似淡点，但依旧醒目。
“这需张怀**决。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合作，尽快破掉剩下的阵眼。”周明远语气严肃，“据监测，‘锁龙阵’在郑州至少还有两个核心阵眼。一旦全部激活，阵法彻底成型，影响的就不只是几栋楼、几个人，而是整个郑州乃至中原地区的气运流转。到时候，天灾、人祸、经济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让我不寒而栗。
“我……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我苦笑。
“你有你的用处。你的镜头，你的笔，你的传播力，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而且，”周明远眼中闪一丝锐利，“你已被卷进来了，苏记者。‘鬼菊印’还在你身上，你和张怀义，现在是拴一根绳上的蚂蚱。帮我们，也是帮你自己。事成之后，不仅你的印记会消除，关于你昨晚直播引发混乱的责任，可不予追究。甚至，你一直想查的那个基金会，及它背后更大的网，我可给你开一道‘查询门’。”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这周明远，是高手。
我沉默。看手上那该死的红痕，想起昨晚濒死的恐惧，想起张怀义**倒下的身影，想起墨绿色窒息的天，想起父亲书柜里那些他从不让我碰的、关于南疆的旧档案。也想起2019年7月20日，那些在水里消失的、再没回来的面孔。如果那场雨……如果那场雨也和这些脏东西有关……
一股冰冷怒火，突然从心底最深处窜了起来。
我没有选择。
“我需要做什么？”我听自己干涩的声。
周明远脸上露一丝极淡的、算满意的神色。他从随身公文包，拿出一牛皮纸文件袋，递我。
“这里面是张怀义同志的初步问询笔录，及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九菊一派’在郑州可能据点的情报。他提到，破阵需特定材料和地点信息。有些材料，我们可提供；有些信息，需你们自己去查。你们的第一个目标，”
他点文件袋：
“郑州美术馆新馆。一周后，那将举办一场中日韩联合现代艺术展。我们怀疑，那是他们激活下一个核心阵眼的‘仪式’现场。你们需混进去，找到阵眼的确切位置和激活方式，并在仪式开始前，摧毁它。”
美术馆？艺术展？我迅抓***。
“具体计划，等张怀义同志恢复后，你们再详细拟定。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也熟悉一下资料。你的手机和直播设备已还你，但处监管下。记住，在公开场合，你只是在进行一次‘民俗文化调查’系列报道。张怀义是你的‘特邀顾问’。明白吗？”
我点头，握紧那文件袋。
周明远起身，准备离开。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我一眼：
“苏记者，这个世界，比你看到的要复杂，也危险得多。但同样，也有些东西，值得去守护。好自为之。”
他走了，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我，和“滴滴”仪器声。
我靠床头，看窗外。天，还阴沉沉，但那诡异墨绿已淡很多。城市依旧运转，车流如织，人行色匆匆，对昨晚时代广场惊魂一幕，对此刻医院里这番决定未来的谈话，一无所知。
我拿起手机，解锁。屏上是昨晚直播结束前最后画面——张怀义倒在地上，被**围住。无数条未读信息、平台通知、未接来电红点，挤满通知栏。
我没点开。
我打开相机前置镜头，对准自己苍白的脸，和手背上那块刺眼的红痕。
然后，扯嘴角，努力挤出一看还算冷静、带职业探究精神的笑容。
“观众朋友们，”我对着空荡病房，用报道时惯用的、清晰而克制的语调，低声自语：
“关于昨晚‘时代广场事件’，官方已有初步说明。”
“但作为一名调查记者，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我将带大家前往一个更‘高雅’、更‘国际化’的场所。”
“去看看，在艺术的华美外衣之下，是否也藏着……”
我顿了顿，看镜头里自己映出的、不再只有恐惧、还多了一种猎人锁定目标般的专注眼神，一字一句：
“不该出现的‘锁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