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屿白出差回来，给所有人带了礼物。
婆婆是燕窝，弟弟是机械键盘，助理是一条丝巾。
我站在玄关等了一会儿。
他拎着空行李箱从我身边走过。
"饿了，有吃的吗？"
女儿从房间跑出来："爸爸！我的呢？"
他翻了翻口袋，掏出一颗机场棒棒糖。
"给，回去写作业。"
女儿举着糖转头看我，小声说：
"妈妈，你不要难过。我把糖分你一半。"
我蹲下来笑着摇头。
她把糖塞进我掌心，很认真：
"你每次等爸爸回来都是这个表情，但你不说。"
"你不说他就不知道。"
"可是妈妈——他知道也没用的。"
五岁。
她替我想明白了一件我花八年都没想明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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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棒棒糖放枕头底下会不会化掉？"
词词缩进被子里，五根手指箍着那半颗糖，像攥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不会。睡吧。"
"那你那一半呢？"
还在我掌心。糖纸皱了，黏在手纹里。
"放好了。"
"妈妈骗人。"她翻了个身，"你攥着呢，我看见了。"
投影灯在天花板上转出一圈星星。
那是她三岁生日时我买的。
顾屿白说浪费电。
后来她只在爸爸不在家的晚上才敢开。
今晚他在家。她还是开了。
"妈妈。"
"嗯？"
"你去睡吧。我不做噩梦的。"
她每次说这句话的晚上，一定会做噩梦。
等她呼吸平了，我把那半颗糖搁在她枕头旁边，出了房间。
客厅没开灯。茶几上那排礼物还摆着——燕窝、键盘、丝巾。
推开主卧门。
顾屿白靠在床头翻图纸，台灯只照他那半边。
我那半边是暗的。
八年了。一直暗的。
以前我会凑过去，问出差累不累，有没有想我们。
他说还行，先睡。
我不死心继续问，他翻过身甩一句："能不能别聊了，明天还有会。"
然后我盯着他的后背，等他翻回来。
等到睡着都等不到。
今晚我没凑过去。
走到衣柜前拿了枕头。
"你干嘛？"
他没抬头，眼睛还在图上。
"词词做噩梦，我去陪她。"
"哦。"
翻纸的声音。
我拎着枕头站在门口，等了三秒。以前的我会在这里磨蹭，等他来一句"别去了"。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