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如其来的投诉------------------------------------------，给她拿了本绘本，正准备去照看一下别的孩子，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三十个孩子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穿着香奈儿的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但她的脸色很难看，那种强压着怒火的难看，眼睛像刀子一样在教室里扫來扫去。，但和那个女人不一样——她是那种“我努力保持微笑但眼底全是冰碴子”的难看。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溪身上。“沈老师，你出來一下。”，但沈清溪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暗流。“咯噔”一声。，擦了擦手，整了整衣领，跟着园长和那个女人走出教室。走到小陈身边时，她看了小陈一眼。小陈也看着她，眼神里是同情和担忧。，那个女人就开了口。，又尖又利，刺得沈清溪耳膜生疼。“就是她！张园长，我告诉你，我儿子回家说，沈老师凶他！说他再不听话就把他关小黑屋！我儿子才三岁半，晚上做噩梦都在哭！你们***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我要投诉！我要退费！我还要发到家长群里让大家都看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老师是怎么**孩子的！”，沈清溪根本插不上嘴。，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是谁的家长？
浩浩。
她突然想起來了。这是浩浩的妈妈。
浩浩，今天抢积木的那个。班上最调皮的孩子之一。每天至少要惹哭三个小朋友，抢玩具、推人、咬人，样样都干。沈清溪在他身上花的精力，顶得上其他五个孩子。
“浩浩妈妈，您听我解释——”她试图开口。
“解释什么？”女人打断她，声音更高了，“我儿子亲口说的！他才三岁半，会说谎吗？”
三岁半的孩子当然会说谎。
沈清溪在心里想。
她做了两年幼师，见过太多孩子说谎——为了逃避惩罚说谎，为了得到关注说谎，为了好玩说谎。浩浩更是其中翘楚，上周他把小朋友推倒了，还面不改色地说“是他自己摔倒的”。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她看着那个女人愤怒的脸，知道说什么都沒用。在这种时候，家长永远相信自己的孩子，园长永远相信家长，而她，一个小小的幼师，永远是那个背锅的。
张丽华看了沈清溪一眼。
那眼神沈清溪太熟悉了——不是信任，不是支持，而是“你惹麻烦了”的埋怨，是“怎么又是你”的不耐烦，是“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的冷漠。
“浩浩妈妈，您消消气。”张丽华赔着笑脸，语气软得像棉花，“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沈老师入职两年，一直表现不错，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有些情绪失控……”
“工作压力大就能拿我儿子撒气？”女人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我每个月交一万多的学费，就是让她來压力大发泄在我儿子身上的？你们这是什么***？你们的老师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一万多。
沈清溪在心里冷笑。
一万二的学费，三千五的工资。这中间的差价去了哪里，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找死。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张丽华说，语气里带着讨好，“您先回去，我马上调查这件事，明天一定给您回复。”
女人冷哼一声，又剜了沈清溪一眼，拎着她的香奈儿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剩下沈清溪和张丽华两个人。
张丽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的是沈清溪熟悉的那种表情——冷漠、不耐烦、公事公办。
“沈老师，”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先回去工作，这件事园里会调查。调查期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跟家长接触，不要跟其他老师讨论。”
沈清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知道了，园长。”她说。
走出办公室，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教室里传來隐隐约约的孩子的笑声。她靠在冰凉的墙上，任由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沒自己。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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