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听见了，舅妈。我知道了。”
“哎，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行，那不打扰你上班了啊，婚礼那天打扮得漂亮点！”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报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盘旋的都是“六万六”三个字。
我拿起手机，点开银行 APP，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一阵发凉。
这笔钱，是我准备在年底给自己报个在职研究生课程的学费。
我盘算着，如果真的把钱都取出来，我接下来半年，恐怕顿顿都要吃泡面了。
手机“叮”地一声，是老爸的微信语音。
点开，他略带怒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舅妈跟你说红包的事了？”
“嗯，说了。”我打字回复。
“她让你出六万六？”
“嗯。”
屏幕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一条新的语音发了过来，音量很高。
“你别听她的！她那是疯了！你给她包六百六！多一分都别给！她要是敢说你什么，我来跟她说！”
我看着老爸发过来的文字，能想象到他此刻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从小到大，舅妈蒋秀就是这样。
永远打着“为你好”和“亲戚一场”的旗号，从我们家占尽各种便宜。
小时候是我崭新的文具盒，大一点是我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再后来，是我爸托人给我买的进口自行车。
每次我爸妈要发作，她就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她多不容易，说舅舅身体不好，说表弟周浩要补课。
最后，总是我爸妈无奈地摆摆手，说算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这一次，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我回复我爸：“爸，我知道了，你别生气。”
关掉聊天窗口，我在网上订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既然是去喝喜酒，总要穿得喜庆一点。
我看着手机，笑了笑。
六百六？
不。
太便宜他们了。
02
挂了电话，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蒋秀那句“你是大公司的白领了，出息了”，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出息了。
所以我活该被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我突然想起我上大学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