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疯了吧？把主动脉夹层当肠胃炎治？！------------------------------------------“这锅你来背”，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在林渊的耳膜上。，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仿佛都被一个无形的屏蔽罩隔绝在外。，只剩下7床病人头顶那个血红色的、仿佛在不断滴血的词条——撕裂中！，不再是一滴滴地流，而是像开了闸的洪水，顺着他的额角、脖颈、脊背，疯狂地往下淌。，他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崭新的白大褂紧紧地黏在皮肤上，冰冷，潮湿，像刚从结了冰的河里捞出来一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CPU的温度高到几乎要烧毁。！！，濒死感！，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教科书上那个加粗加黑的病名。！！，是被无数心外科医生称为“旋风死神”的——主动脉夹层！，比如赵峰开的这些包含了解痉、扩张血管成分的药物，就好比往一条已经出现裂缝的、摇摇欲坠的大坝上，再狠狠地砸上一记攻城锤！
药物会立刻加速主动脉壁的撕裂和破裂！
到时候，滚烫的动脉血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以每秒数升的速度，瞬间灌满整个胸腔！
病人会在极度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中，在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内，走向死亡！
神仙难救！
林渊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已经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盯住了赵峰的背影。
赵峰此刻正背对着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他将一支已经抽好药液、装满了“胃复安”的注射器，随手递给旁边一个看上去刚实习不久的年轻小护士。
“小莉，去，把这个给7床推进去，动作快点，后面还有一堆病人等着呢。”
“好的，赵医生。”
小护士应了一声，接过注射器，转身就朝7床走来。
她穿着粉色的护士服，脚步轻快，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初入职场的青涩笑容。
但在林渊的眼里，她此刻的形象，无异于一个手捧毒药，正微笑着走向断头台的无知天使。
她那清脆的脚步声，在林渊听来，却像是死神一步步逼近时，脚下秒表发出的“滴答”声，一声，又一声，重重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不行！
绝对不行！
林渊的胸中，仿佛有一座沉寂了二十五年的火山，在这一刻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即将迎来最猛烈的喷发。
理智，如同一根脆弱的蛛丝，在他脑中疯狂地拉扯着。
它声嘶力竭地告诉他：闭嘴！林渊，你只是一个规培生！你今天第一天报到！现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哪怕病人真的死了，责任也是主治医师赵峰的，锅再大也轮不到你来背！
可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他五年医学生涯在解剖台上许下的誓言，他刻在骨子里的“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的信仰，都在对他发出疯狂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救他！
你是医生！
你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你面前因为错误的诊断而消逝，那你和凶手有什么区别？！
你将背负一辈子的愧疚和心魔！
“赵医生！”
林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压抑，变得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正要转身去处理下一个病人的赵峰的胳膊。
赵峰被他抓得一个踉跄，脸上立刻浮现出被打扰的厌恶，他猛地一甩胳膊，力道之大，让林渊都后退了半步。
“又怎么了？拉拉扯扯的，没点规矩！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林渊没有理会他恶劣的态度，也顾不上手臂上传来的疼痛。
他指着7床那个已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病人，因为情绪激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样。
“诊断错了！”
“这不是急性肠胃炎！”
“是主动脉夹层！”
此言一出，周围嘈杂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正在给病人换药的护士长，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看了过来。
正在录入病历的几个实习生，也停止了敲击键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连7床旁边那个正在打瞌睡的家属，也一脸茫然地抬起了头。
赵峰愣了足足两秒钟。
他掏了掏耳朵，似乎以为自己是通宵夜班太多，出现了幻听。
他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外星人、看***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渊。
“你说什么？”
“主动脉……夹层？”
下一秒，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先是嗤笑一声，随即，那张原本就因疲惫而显得难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五官都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一个乳臭未干、连毛都没长齐的菜鸟，最**裸的、当众的、无情的挑衅！
他的脸颊肌肉在抽搐，指着林渊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有些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林渊！你是不是疯了？！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你看过病历吗？做过检查吗？问过病史吗？你凭什么张嘴就来一个主动脉夹层？你以为你是谁？*超机还是CT机？长了双**眼吗？！”
“你是想出风头想疯了吧！想踩着我上位？你还嫩了点！”
他的咆哮声，像一颗炸雷，成功吸引了急诊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排队挂号的病人，焦急等待的家属，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目光“唰”的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林渊，瞬间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里，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疑惑、嘲弄、同情、幸灾乐祸……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叫小莉的护士身上，她已经走到了病床前，举起了手里的注射器。
针尖上闪烁的森然寒光，像极了死神那已经扬起的镰刀！
“赵医生！病人自己都说了，是胸口撕裂样疼痛！这是最典型的症状！他的双侧桡动脉搏动也不对称！我们至少应该先做一个主动脉CTA（CT血管造影）来排除风险！”
林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恳切。
“排除风险？”
赵峰被气笑了，他抱着胳膊，姿态高高在上，充满了轻蔑和讥讽。
“你知道一个增强CTA检查要多少钱吗？你知道现在去做要排多久的队吗？一个普普通通的肠胃炎，你让我去开一个上千块的检查？要是最后没事，这个钱是你来出，还是我来出？病人耽误的时间你来赔？”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林渊。
“我告诉你，林渊！当医生，尤其是在急诊科当医生，靠的是这里！”
“是经验！是干了十年磨出来的火眼金睛！不是你那几本只会纸上谈兵的破教科书！”
“我当了十年急诊医生，看过的肠胃炎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这种病人，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治！还用得着你一个第一天报到的菜鸟来教我做事？！”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权威。
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病人和家属，立刻被他这番话给镇住了，甚至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林渊指指点点。
“就是啊，小医生还是听老医生的吧，人家有经验。”
“别瞎指挥，万一耽误了病情怎么办？”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好高骛远，读了几天书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想一步登天……”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句都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在林渊的身上。
那个叫小莉的护士，也被这剑拔弩张的阵仗吓到了，她只是个实习生，哪里见过这个。她举着注射器，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不知所措地看着赵峰，等待着最终的指令。
赵峰看到周围人的反应，看到林渊那张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感觉自己成功地掌控了局面，维护了作为主治医师的无上尊严。
他要杀鸡儆猴！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在踏入职场的第一天，就学会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敬畏”！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瞥了林渊一眼，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而是用一种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口吻，指着那个护士，厉声喝道：
“别理他！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书**，理论中毒，懂个屁！”
“继续推药！”
“出了任何事，我赵峰一个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