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替身

3、
翌日。
我在沈若嫣别院外跪了两个时辰，直到膝盖失去知觉，才被她的贴身侍女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赶出来。
回府路上，马车被人拦下。
车帘掀开，浓郁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沈若嫣裹着厚重狐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把玩着一叠银票。
「陆昭宁，本宫是个直爽人，不喜欢绕弯子。」
她将那叠银票随手扔在我脚边，像施舍一条流浪狗，「这些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自请下堂离开阿烈，别再用你那张丧气的脸出现在本宫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些散落在车厢地毯上的银票，面额很大，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铺子。
这就是她的手段？
真是……俗不可耐。
我弯腰捡起一张银票，指尖轻弹，发出清脆响声。
「公主似乎忘了一件事。」我抬起头，眼神平静，「我是圣上亲赐的王妃，虽不得宠，但也入了玉牒。公主想拿钱买断皇家的脸面，未免太便宜了些？」
沈若嫣脸色一变：「你——」
「还有，」我凑近几分，语气轻柔，「公主既刚回来，就该多花心思拢住王爷的心，而不是在我这个‘替身’身上浪费时间。除非……」
我笑了笑，目光扫过她精致却略显刻薄的眉眼，「公主对自己，并没那么自信。」
「放肆！」沈若嫣气急败坏地扬手。
我一把扣住她手腕，眼神骤冷：「这里是大街，公主若不想明日京城茶楼说书里全是‘安平公主当街泼妇骂街’的段子，最好还是收敛些。」
说完，我甩开她的手，吩咐车夫：「去太医院。」
马车重新启动，将沈若嫣气急败坏的咒骂抛在身后。
到了太医院，我准备找相熟医官拿药回去。
刚转过回廊，便撞上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太医官服，身上带着淡淡药草香，手里捧着一摞医书。
「王妃娘娘恕罪。」
温润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朗，虽不似萧烈那般凌厉逼人，却有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厚。最重要的是，他的眉眼之间，竟与长风有八分神似。
尤其是那双眼，干净得像塞外的蓝天。
「娘娘？」
见我发愣，他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视线落在我缠着布条的手上，眉头微蹙，「您的手受伤了？微臣苏辞，刚调任太医院，若娘娘不弃，微臣替您包扎一下。」
苏辞。
我回过神，心脏却还在剧烈跳动。
太像了。
萧烈像的是皮相，是那副不可一世的骨架；
而眼前这人，像的是神韵，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有劳苏太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