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隔壁阿婆总爱端着一碗豆腐花过来串门，一边看我绣花一边念叨：“姑娘啊，你一个人过日子多冷清，阿婆给你说门亲事呗？”
我笑着摇头：“阿婆，我不嫁人。”
“哎呀，年纪轻轻的，咋就不嫁人了？是不是被男人伤过？”
我没回答。
阿婆就懂了，叹口气，不再提。
那日我在河边洗衣，蹲久了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河里栽去。
“姑娘！”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我。
不是那种刻意的搂抱，而是隔着袖子，握住我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把我拉回来。
我抬起头，看见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清俊，一袭青衫，腰间别着一只药箱。他的眼睛很好看，不是萧衍那种锐利逼人的深邃，而是像江南的湖水，温温软软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安心。
“我是镇上的郎中，姓陆。”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姑娘方才可是头晕？”
我点头。
他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姑娘面色苍白，唇色发乌，可是气血亏损之象。若信得过，我替你把个脉？”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腕。
他的手指搭上来，微凉。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姑娘，你……曾经多次滑胎？”
我浑身一僵，猛地抽回手。
他愣了一下，随即温声道歉：“抱歉，在下唐突了。只是姑**身子亏损极重，伤了根本，若不调理，日后怕是要落下病根。”
我低下头，没说话。
他也没有追问，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放在我旁边的石头上：“这是补气血的方子，不值几个钱。姑娘若信得过，煎来喝几日。”
说完，他背起药箱，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医者不问来路。”他的声音很轻，“姑娘不必担心。”
我攥着那包药，站在河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从那以后，陆清安隔三差五就来送药。
不是那种殷勤到让人厌烦的送法，而是恰好路过，恰好带了一包药，恰好问我一句“最近气色好多了”。
他从不多留，从不打听我的过去，从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家人，为什么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