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下腹处传来阵阵坠痛，提醒着我之前发生的一切。

"周女士，您醒了。"

"很抱歉，您腹中刚满六周的胎儿......没能保住。"

"撞击太严重，送*****。"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眼泪瞬间决堤。

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

我痛苦地咬着被子，哭得肝肠寸断。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小雅怀里抱着婴儿，进来了。

她冲到我的病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姐姐！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因为我发那条微信，**也不会失控推你......"

"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原谅**吧！"

"他真的不是有意的，他其实真的很爱你，不能没有你。"

她一边哭一边拽着我的病床被单。

字字句句都在求饶。

却字字句句都在宣示**。

看着这张我资助了七年的脸。

从她十二岁在贵州山里破败的土房里，怯生生地叫我姐姐。

到现在她登堂入室，踩着我未出世的孩子的命，在这里惺惺作态。

我强忍着下腹的剧痛，指着门外。

"滚出去。"

"姐姐你别这样，气大伤身啊。"

这时候，沈亦川刚好拿着缴费单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小雅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大步走过去，满脸心疼地把她扶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

"地上凉，快起来，你刚出月子要多注意身体。"

"姐姐，她不肯原谅我。"

沈亦川小心翼翼地把小雅护在身后。

转头看着刚刚流产还躺在病床上的我。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和心疼。

"周念，你闹够了没有？"

"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我也很心痛！"

"但要不是你半夜发疯，逼问我，动手打我，会出这种意外吗？"

"你自己脾气暴躁导致流产，为什么要怪小雅？"

"她还专门带孩子来看你，你别不知好歹！"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以前我受委屈，他也是这样，挡在我面前，护着我。

现在，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偏袒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哀莫大于心死。

所有的爱和期待，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滚。"

我闭上眼睛，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脏。

沈亦川冷哼了一声。

"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

"什么时候不发疯了，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搂着小雅的肩膀，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重归死寂。

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回荡。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亲子鉴定中心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

那边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周女士，您送检的两份样本比对结果出来了。"

"生物学父女关系成立概率为99.99%。"

"稍后电子版报告会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我挂断电话。

擦干脸上的泪痕。

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鲜血瞬间冒了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滴。

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已经整整三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了。

那头传来一个威严又略带沧桑的声音。

"念念？"

"舍得给爸爸打电话了？"

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五年来的委屈和失去孩子的剧痛再次决堤。

"爸，对不起，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随即声音变得无比心疼。

"好，爸爸马上派人去接你回家。"

我看着手背上的血。

"爸，周氏投给沈亦川公司的五个亿，全面叫停。"

"好，爸爸马上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