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没有动。

"雅琪的腿受了伤，以后可能会影响她的职业生涯。"

"这件事你有责任，道歉吧。"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

"不是我。"

方雅琪突然推了我一下，然后一把跪在墓碑前。

"不是你？难道我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吗？我的梦想就这么被你毁了！"

她哭的肝肠寸断。

"姐姐，你走之后就没有人疼我了，所有人都能欺负我！"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姐姐我去找你好吗？"

沈易安看向我，眼神幽深。

"**又欠赌债了，这次是境外的赌场，还不上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沉默在我们之间流淌，半晌我自嘲的一笑。

"对不起。"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揭过去吗？我要你跪下磕头向我和姐姐道歉！"

我看向沈易安，他陈着脸不发一语。

我走到墓碑前，"咚"的一声跪下，膝盖下的青砖传来刺骨的凉意。

"对不起。"

额头轻触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直到沈易安喊了停。

墓园的天阴沉沉的，直到引擎响起我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

墓碑前放着的八音盒碎片，像是在提醒我这么多年不过都是虚妄。

回去的路上开始下雨，可惜，我没有带伞。

手机响了一声，方雅琪给我发来一条录音。

是沈易安和他的几个朋友。

"老沈，你怎么找个那么平平无奇还有个赌鬼老**人当老婆啊，和雅婷差的也太远了吧！"

"是啊，扶贫啊你。"

沈易安的声音有些慵懒。

"正因为这样她缺爱啊，再加上**那样她就永远抬不起头，也离不开我。"

"而且她很安静，做饭好吃还会照顾人，花点小钱养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有人调侃道。

"你这不是找个保姆吗？"

录音在哄笑中停止，我仰起头，任由雨水拍打在脸上。

神明并非偏爱雀鸟，只是觉得雀鸟有趣又脆弱。

想要时可以囚在笼中，不想要了随时又可以丢弃。

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工坊。

却发现工坊牌匾没了，门口堆放着建筑材料。

里面出来的人正要锁门，我连忙上前询问。

却被告知房子已经卖了。

我愣在原地，给我妈打电话。

手因为颤抖，按错了好几次。

"你怎么可以把爸爸留下的工坊卖掉？"

我妈语气尖利。

"我老公的房子，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一刻我清晰的认识到，妈妈已经不在意爸爸了。

她在意的是利用爸爸能从我身上榨取多少钱。

我站在雨里惨笑，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了。

我回了沈易安那，简单的收拾了几样东西，买了三个小时后的机票。

之前发的邮件有了回复，对方依旧希望我能过去。

这次我没有犹豫，登上了前往Y国的飞机。

朋友圈里方雅琪正在举办生日宴，但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起飞前，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我走了，以后我每个月会给你打一笔生活费，但多的我不会再管了。"

电话在怒吼中挂断，我拔掉了电话卡。

看着地面越来越远，我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雀鸟自己打开了囚笼，那便再也不会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