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说要AA。
吃完年夜饭，她放下筷子，笑着说出这三个字。
“姐，咱爸**养老费，以后AA吧。公平。”
她说“公平”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的爸妈。
公平？
好。
那就把这十八年的账，好好算算。
1.
我叫苏然。
今年三十六。
妹妹苏敏，小我四岁。
“AA制”这三个字，是年夜饭桌上说的。
妹妹坐在爸对面，用她一贯的语气——带着点撒娇、带着点理所当然。
“姐，你别误会啊，我不是不想管爸妈。”
她夹了块鱼，放进自己碗里。
“但是你想想，我一个月才八千，你一个月三万多。你让我跟你出一样的钱，对我不公平吧？”
我没说话。
妈开口了。
“你姐赚得多，她多出点也正常嘛。”
“就是。”妹妹点头，“不是说不管，是按比例嘛。我出百分之三十，姐出百分之七十，这样合理。”
按比例。
百分之三十。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过去十八年，”我说，“你出了百分之多少？”
妹妹愣了一下。
“什么？”
“从我工作开始算，十八年了。”
我看着她。
“这十八年，爸**医药费、生活费、家里的水电物业、过年过节的开销——你出了多少？”
妹妹眨了下眼睛。
“那……那不一样。以前我刚毕业，赚得少嘛……”
“你毕业十四年了。”
她不说话了。
爸敲了下桌子。
“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干什么？”
“对啊姐，”妹妹很快接上，“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咱说以后的嘛。”
以前的事别提。
以后AA。
我笑了一下。
“行。”
我放下筷子。
“那就从以后开始。但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先把以前的账算清楚。”
妹妹的笑僵了一秒。
“姐，你这就没意思了……”
“AA嘛。”我看着她，“你提的。公平嘛。”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顿年夜饭，后来怎么吃完的，我不太记得了。
我只记得妈一直在说“一家人别伤和气”。
一家人。
这四个字我听了三十六年。
每一次听到，都是有人要我让步。
2.
十八年前，我大学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