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父子的科举之路

穿越,父子的科举之路

都是烟火人家 著 古代言情 2026-04-09 更新
134 总点击
叶然,叶广德 主角
fanqie 来源
古代言情《穿越,父子的科举之路》是大神“都是烟火人家”的代表作,叶然叶广德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穿越啊,同志们------------------------------------------,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加班赶方案时的昏沉感。他最后的记忆是凌晨两点,电脑屏幕上第不知道多少版PPT,甲方那句“再改改”还在耳边回响,然后世界就黑了。,他就躺在了这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鼻尖萦绕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少爷醒了!少爷醒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尖叫着跑出去,声音尖得能穿透房梁。,大量陌生的记...

精彩试读

财动人心------------------------------------------,叶然一夜没睡好。,而是因为这笔钱怎么用,他脑子里过了至少七八个方案,每个方案都有利有弊,需要反复权衡。上辈子做方案做到猝死的阴影还在,但这辈子没有甲方爸爸在背后催命,他可以慢慢想。,叶然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饭,而是从床底下翻出叶广德那个装钱的破罐子,把十两银子分成三份。,作为应急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动。三两交给叶广德,用来还债和日常开销。剩下四两,他揣进怀里,准备用来扩大五味子生意。“爹,”叶然把三两银子递过去,“刘德茂的二两先还了,剩下的三两你收好。以后家里的吃穿用度,从这里面出。但是记住,不管谁来借钱,都不许借。”,手都在抖。他这辈子手里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三两银子,够他们家吃一年的饱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儿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有,”叶然从桌上拿起一叠纸,递给叶广德,“这是我昨天写的字帖,你照着练。每天至少写二十张大字,不许偷懒。”,是《九成宫*泉铭》的临摹帖,字迹工整端正,笔画间的转折处还特意标注了用笔的要点。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儿子:“然儿,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字了?跟周教谕学的。”叶然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昨天我去县学找周教谕,他看了你的字,说你底子不错,就是缺练。你要是肯下功夫,一年之内能把字练好。”。**昌确实说过叶广德的字“底子不错”,但原话后面还有半句——“底子不错,可惜路子走歪了,想掰回来至少三年。”叶然把三年改成了一年,不是**,是激励。他需要叶广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字练好,因为字写得好坏,直接影响到科举**的第一印象。,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事情就是科举,虽然考了二十四年都没考上,但只要有人说他还***,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接过字帖,郑重其事地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一份圣旨。“然儿,你放心,爹一定好好练!”,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现在家里有三件事要同时推进:五味子生意要扩大,叶广德的字要练好,他自己的八股文要学通。三件事环环相扣,哪一件掉链子都不行。,叶然出门去找刘德茂。,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叶然走进去的时候,里面乌烟瘴气,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围着一张桌子推牌九,吆五喝六的,吵得人脑仁疼。
刘德茂坐在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喝茶。看到叶然进来,他把茶壶往柜台上一搁,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一个油腻腻的笑:“哟,叶小哥来了!听说你家那批五味子卖了十两银子?生意兴隆啊!”
“托刘叔的福。”叶然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张签好的字据,放在柜台上,“刘叔,上次说好的合作,我今天来跟你细聊。”
刘德茂眼睛一亮,把叶然领到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关上门,亲自倒了一杯茶。叶然端起茶杯闻了闻,是粗茶,有股霉味,他放下没喝。
“刘叔,我跟你说实话。”叶然开门见山,“五味子这东西,山上野生的有限,今年我们采了一百斤,明年最多也就这个数,想扩大产量,必须自己种。后山那片山坡,我已经看好了,土质适合五味子生长,大概能种五百株。一株五味子三年后进入盛果期,年产鲜果三到五斤,五百株就是两千斤鲜果,晒干了至少六百斤。按现在一斤一百文的**价算,一年就是六十两银子。”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刘德茂的表情。刘德茂刚开始还漫不经心,听到“六十两银子”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六十两?”刘德茂咽了口唾沫,“一年六十两?”
“这只是保底估计。”叶然淡淡地说,“如果市场行情好,一斤卖到一百五十文,那就是九十两。如果我把五味子加工成饮片,利润还能再翻一倍。”
刘德茂的呼吸都粗重了。他在临阳县混了二十年,赌坊加当铺一年下来也就挣个四五十两,还要养着一帮打手,刨去开销能落个二三十两就不错了。现在一个毛头小子告诉他,种几棵野果子一年能挣六十两,他第一反应是不信,但第二反应是——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呢?
“你打算怎么干?”刘德茂强压着兴奋问。
“刘叔出本钱,我出技术和产地。”叶然把早就想好的方案说出来,“第一年需要买地、雇人、买种苗,前期投入大概十五两。刘叔出十两,我出五两,利润对半分。”
刘德茂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对半分?我出十两你出五两,凭什么对半分?”
“凭技术。”叶然不为所动,“刘叔,你知道五味子怎么育苗吗?知道什么时候移栽吗?知道怎么施肥、怎么修剪、怎么防治病虫害吗?这些东西,临阳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没有我,你投一百两也是打水漂。”
刘德茂被噎住了。他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这小子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懂怎么种五味子,甚至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五味子是啥。如果没有叶然,他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三七分。”刘德茂咬着牙说,“我七你三。”
“五五分,少一分都不干。”叶然站起来,“刘叔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去找别人合伙。隔壁王家村的王员外,上回还托人问我想不想合作呢。”
刘德茂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知道叶然在虚张声势——王员外确实有钱,但那个人胆小如鼠,从来不做有风险的投资,叶然找他合作,十有八九会被拒之门外。但刘德茂不敢赌。万一王员外这次胆大了呢?万一叶然去找县城其他大户了呢?五味子一年六十两的利润,足够让很多人眼红了。
“行!五五分!”刘德茂一拍桌子,“但有个条件,这五味子只能卖给我,不能卖给其他人。”
“可以。”叶然爽快地答应了,“但我也有个条件——**价格,按市场价上浮一成。也就是说,市场价一百文一斤,你按一百一十文收我的。”
刘德茂咬了咬牙:“成交!”
两人重新立了字据,签字画押。叶然把字据收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刚才说的那些数字,大部分是真实的,但“六十两”这个数字被他有意无意地夸大了。五百株五味子进入盛果期确实能产六百斤干货,但那是理想状态下的产量,实际上能有一半就不错了。而且五味子的市场价格波动很大,去年是一百文一斤,今年可能是八十文,明年可能跌到五十文。他用最高点来算账,就是要让刘德茂看到巨大的利润空间,从而心甘情愿地出钱。
这就是生意。不骗人,但也不说实话。
从赌坊出来,叶然没有直接回村,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县城东街的周记书铺。
周记书铺是临阳县唯一一家卖书的店,店面不大,但经营了好几十年,老板姓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秀才,跟**昌是本家,但关系已经出了五服。叶然进去的时候,周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周伯。”叶然敲了敲柜台。
周老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个半大孩子,又趴下去了:“要什么书自己看,看完放回去。”
叶然在书铺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书种类少得可怜,大部分是科举**的参考书和历年试题集,还有一些启蒙读物和医书。他挑了几本八股文的范文集,又拿了一本《大梁朝进士题名碑录》,抱到柜台前。
周老板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懒洋洋地说:“一共三百二十文。”
叶然从怀里掏出银子,称了称,给了三钱二分。周老板接过银子,用牙咬了咬,确认成色没问题,才把书用草纸包好递给他。
“小哥,你是要考科举?”周老板难得主动搭话。
“有这个打算。”叶然没有否认。
周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看你印堂发亮,是个有前途的。不过我跟你说句实话,这科举啊,不是光有学问就能考上的。你看咱们临阳县,这二十年考出来的秀才不到十个,举人就**昌一个。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然虚心请教:“为什么?”
“因为穷。”周老板叹了口气,“考科举要买书、要拜师、要赶考,哪样不要钱?光是去府城乡试一趟,路费加食宿就得七八两银子,中了举人还得打点关系,没个百八十两银子根本玩不转。临阳县这帮穷书生,有几个能拿出这么多钱?”
叶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多谢周伯指点。”
他抱着书走出书铺,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盘算着周老板说的那番话。科举确实烧钱,光是去府城赶考一趟就要七八两银子,而他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十五两。如果只靠五味子生意,一年也就挣个二三十两,刨去开销,攒够赶考的路费至少要两年。
两年太长了。
他需要更快地赚钱。不是因为他贪财,而是因为他需要钱来支撑自己和叶广德的科举之路。叶广德考了二十四年,光报名费和路费就花了几十两银子,这些钱如果用来买书拜师,也许早就考上了。但叶广德不懂这个道理,他只知道自己运气不好,却不知道运气是需要钱来买的。
叶然抱着书往回走,脑子里一边想着赚钱的法子,一边琢磨**昌昨天教他的八股文写法。走到县学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正要往前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叶然!”
回头一看,是周婉宁。
她今天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朵绢花,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正从县学侧门走出来。看到叶然回头,她快步走过来,把食盒往他手里一塞:“我爹让我给你的。”
叶然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你爹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路过这里?”叶然问。
周婉宁白了他一眼:“我爹说,你昨天从他那儿学了八股文的写法,今天肯定会去书铺买范文集,买完了一定会从这里经过,所以让我在这里等着。”
叶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位周教谕,心思缜密得可怕。他昨天在县学只待了不到一个时辰,**昌就把他今天要做的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替我谢谢你爹。”叶然盖上食盒,“也谢谢你。”
周婉宁的脸又红了,摆了摆手:“谢什么,不就是几块糕嘛。”说完转身就跑,水绿色的裙角在风中飘了一下,消失在侧门后面。
叶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忽然觉得**昌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一个教谕,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少年如此上心,又是教八股文,又是送桂花糕,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师生关系。
他到底图什么?
叶然想不出答案,但也没有纠结太久。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事做好,其他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回到家里,叶广德正在院子里练字。他搬了一张小桌放在老槐树下,铺开纸,磨了墨,正一笔一划地照着字帖写。小翠蹲在旁边给他磨墨,一脸崇拜地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叶然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叶广德的字虽然还是丑,但跟昨天比起来已经进步了不少。至少横平竖直了,笔画之间的衔接也没那么生硬了。看来**不是不能写好,而是以前根本没有认真练过。
“爹,写得不错。”叶然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继续练,我去后山看看。”
后山那片五味子藤已经被采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缠绕在乔木上。叶然沿着山坡走了一圈,用脚步丈量了一下面积,心里有了数。这片山坡大概有二十亩,向阳面土质疏松,排水良好,非常适合五味子生长。如果全部种上五味子,按一亩种五十株计算,二十亩就是一千株,三年后进入盛果期,年产量至少一千斤干货。
一千斤干货,按一百文一斤算就是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叶然站在山坡上,看着脚下这片荒地,仿佛看到了漫山遍野的五味子藤,挂满了紫黑色的果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份美好的愿景压回心底,开始冷静地计算成本和风险。
买地:临阳县的荒地价格很低,一亩大概二两银子,二十亩就是四十两。但他现在没有四十两,所以不能一次性买下来,只能先租后买。租金一年一亩三钱银子,二十亩一年六两,勉强能承受。
雇人:种五味子需要大量人工,育苗、移栽、施肥、除草、采收、晾晒,每一道工序都要人。雇一个长工一年要五两银子,短工一天二十文。他不可能一个人干完所有活,必须雇人。
种苗:五味子的种苗可以从野生藤蔓上截取枝条扦插,不需要花钱买,但需要时间和耐心。
算来算去,第一年的投入大概在十五两左右,跟他跟刘德茂说的数字差不多。这十五两里,刘德茂出十两,他自己出五两,正好够用。
叶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这是他昨天用剩下的纸钉成的,专门用来记账和写计划——蹲在一块石头上,把各项支出和收入列了一个详细的表格。写完之后,他又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本子收好,下山回家。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看到刘德茂带着两个手下站在篱笆门外,正跟叶广德说着什么。叶广德脸色很难看,手里攥着毛笔,指节都发白了。
叶然快步走过去,挡在叶广德前面:“刘叔,什么事?”
刘德茂看到他,脸上堆起笑:“叶小哥,我来送钱的。你不是说要合伙种五味子吗?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五五分没问题,今天就把十两银子带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在手里掂了掂,银光闪闪的,看起来分量很足。
叶然没有接,而是看了看叶广德的脸色,低声问:“爹,怎么了?”
叶广德咬着牙说:“他说要你签一个补充协议,以后咱们家采的五味子,不管市场价多少,都按八十文一斤卖给他。而且咱们不能把五味子卖给其他人,也不能自己拿去卖。”
叶然转过头,看着刘德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德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两声:“叶小哥,你别误会,我不是要占你便宜。你想啊,我出十两银子投进去,万一市场价跌了,我不是亏大了吗?定一个保底价,对大家都好。”
“八十文一斤,比现在的市场价低了两成。”叶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刘叔,你管这叫保底价?”
“做生意嘛,有赚有赔,谁也不能保证稳赚不赔对不对?”刘德茂笑呵呵地说,“你放心,只要这五味子种成了,我刘德茂亏不了你的。”
叶然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刘德茂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见过很多人笑,有讨好的笑、谄媚的笑、得意的笑、心虚的笑,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露出这种笑——像是一个棋手看到了对手走出了自己预料中的那步臭棋,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全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笃定。
“刘叔,”叶然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字据,在刘德茂面前展开,“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刘德茂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字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价格按市场价上浮一成。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市场价以临阳县三家主要药铺的当月平均**价为准,如有争议,以县衙的裁定为准。
“这……”刘德茂张了张嘴,“这字据上没写保底价的事啊。”
“所以你现在要加一条保底价,是在改合同。”叶然把字据折好收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改合同可以,但得双方同意。刘叔想加保底价,可以,那我也有条件——利润分成改成我七你三。”
刘德茂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来都是他占别人的便宜,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摆了一道。他想发火,但看到叶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觉得发火也没用。这小子从一开始就防着他,字据上写得滴水不漏,他想钻空子都钻不了。
“行,算你狠。”刘德茂把钱袋往叶然手里一塞,“就按原来说的办,五五分,市场价上浮一成。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种不出来,这十两银子你得连本带利还给我。”
“种不出来,我**卖铁也还你。”叶然接过钱袋,看都没看,直接揣进怀里,“种出来了,你也别想着耍花样。临阳县虽然小,但也不是没有王法。”
刘德茂冷哼一声,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叶广德站在旁边,从头到尾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见过自己儿子这个样子——冷静、果断、寸步不让,像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而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然儿,你……”叶广德欲言又止。
叶然转过身,把钱袋拿出来,当着叶广德的面数了一遍。十两银子,不多不少,成色不错,应该是刘德茂从当铺里拿的抵押品。他把钱袋重新扎好,对叶广德说:“爹,以后刘德茂再来,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让他来找我。”
叶广德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然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反悔?”
叶然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刘德茂那种人,占便宜占习惯了,让他老老实实按合同办事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今天来,与其说是要改合同,不如说是来试探叶然的底线的。如果他发现叶然好欺负,以后就会得寸进尺;如果他发现叶然不好惹,以后就会收敛一些。
所以叶然今天寸步不让,就是要让刘德茂知道——这小子不好惹。
晚饭是糙米粥配咸菜,加了一碟炒鸡蛋,算是庆祝。叶然吃了两碗粥,回到屋里,点上油灯,开始看书。
他先把今天买的几本八股文范文集翻了一遍,发现这些范文的风格差异很大,有的华丽,有的朴实,有的引经据典,有的直抒胸臆。但不管风格如何,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每一句话都有出处,每一个观点都符合朱子集注。
**昌说得对,八股文不是让你表达自己的思想,而是让你用朱子的思想去解释圣人的话。你的思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把朱子的思想说得圆融通透。
叶然合上书,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能接受这个规则。上辈子他给甲方写方案的时候,甲方说“我要五彩斑斓的黑”,他就给五彩斑斓的黑,甲方说“我要大气中带着内敛”,他就大气中带着内敛。客户是上帝,甲方是爸爸,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但八股文的规则跟甲方的要求有一个本质的区别——甲方虽然**,但至少还有一点人性,你熬几个通宵总归能搞出一版勉强能用的东西。八股文不一样,它是死的,你写对了就是对了,写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这让他有一种回到了高考考场的感觉。
叶然深吸一口气,翻开范文集,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每一篇文章的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他把每一篇文章的结构拆解出来,在空白处画图标注,用上辈子做PPT的逻辑思维导图的方式,把这些八股文的骨架和血肉一一对应起来。
这么一分析,他忽然发现八股文其实没有那么难。
它的结构是固定的,就像一张填空题的答卷,你只需要按照固定的格式往里面填内容就行了。难点在于,你需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来填充这些空格,而且填充的内容必须符合朱子的标准答案。
说白了,八股文就是一场开卷**,允许你带所有参考书进考场,但考官要的不是你的答案,而是朱子的答案,你只需要把朱子的答案准确地抄到答卷上就行了。
问题是,朱子的答案散落在浩如烟海的著作中,你不可能全部背下来,所以你需要在平时的学习中,把朱子的观点整理成一个系统,在**的时候快速调取。
叶然越想越兴奋,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他把朱子在《四书章句集注》中的核心观点整理成几个大类,每个大类下面又细分若干小类,用小标题和序号标注清楚,做成了一份《朱子八股应试速查手册》。
这份手册做完的时候,油灯已经快灭了,窗外天色发白。
叶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桌上厚厚一叠写满字的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份手册虽然粗糙,但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有了它,他写八股文的时候就不再是两眼一抹黑,而是有的放矢。
他把手册收好,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院子里传来叶广德练字的沙沙声,还有小翠生火做饭的咳嗽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曲,让他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甲方,没有八股文,只有一个穿着水绿色褙子的少女,站在县学的门口,笑着朝他招手。
叶然在梦里叹了口气——他才十五岁,这个年纪在古代已经可以成亲了,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上辈子二十八年的记忆太重了,压得他有时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叶然还是那个在写字楼里加班到猝死的社畜。
算了,不想了。
他翻了个身,在梦里走向那个少女。
这一次,他没有躲避。
三天后,叶然带着叶广德和刘德茂派来的两个长工,在后山开始了五味子的种植。他先让长工们把山坡上的杂草和灌木清理干净,然后按照五尺一株的间距挖坑,把从野生藤蔓上截取的五味子枝条**土里,浇透水,再盖上稻草保湿。
两个长工都是庄稼人,种了一辈子地,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种法。一个叫赵大牛的忍不住问:“叶小哥,这树枝子插土里就能活?”
“能。”叶然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扦插的深度,“五味子跟柳树一样,插枝就能活。你们别小看这几根树枝子,三年后它们结的果子,一斤能卖一百文。”
赵大牛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地里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挣个四五两银子。这一根树枝子结的果子就能卖一百文?十根树枝子就是一两银子?那这一山坡的树枝子,岂不是能卖几百两?
“叶小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赵大牛啧啧称奇,“我种了三十年地,怎么就没想到这野果子能卖钱呢?”
叶然笑了笑没有解释。不是他脑子好,而是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二十一世纪的农业知识、中药材市场信息、商业运作模式,这些东西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只是常识。
忙碌了一整天,一百株五味子扦插完毕。叶然让赵大牛他们先回去,自己留在山坡上,又检查了一遍每一株的浇水情况,确认没有问题,才扛着锄头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山坡下面,临阳村的炊烟袅袅升起,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条条金色的丝带。村子里有人在吆喝孩子回家吃饭,有人在骂不听话的狗,还有人在唱不知名的小调,声音沙哑但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叶然站在山坡上,看着这幅再普通不过的乡村晚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穿越过来才不到十天,但已经觉得自己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也许是原主的记忆在起作用,也许是这个时代的慢节奏让他紧绷了二十八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又也许是因为这里有叶广德、有小翠、有**昌、有周婉宁,这些真实的人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孤零零的穿越者,而是一个有根的人。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
叶然很快就把这种小布尔乔亚式的感伤掐灭了。他现在没有资格感伤,也没有资格放松。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赚钱、读书、科举、提防刘德茂、揣摩**昌,每一件事都容不得半点懈怠。
他扛着锄头下山,脚步比上山时快了很多。
回到家里,叶广德还在练字。三天下来,他的字已经有了明显进步,虽然还算不上好看,但至少能看了。叶然检查了一遍他今天的作业,发现有几行字写得特别好,笔画遒劲有力,结构匀称,已经有了几分大家风范。
“爹,这几行写得不错。”叶然指着那几行字,“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写的?”
叶广德挠了挠头:“好像……是写到最后手不抖了,就写好了。”
叶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的字有一个特点——越写到后面越好,这说明他的手不是写不好字,而是前面没进入状态。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只要每天坚持练,手稳了,字自然就好了。
“明天开始,你每天写四十张大字。”叶然说,“上午二十张,下午二十张。写之前先磨墨磨一盏茶的功夫,把手活动开了再写。”
叶广德苦着脸:“然儿,四十张也太多了吧?”
“多?”叶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你考了二十四年都没考上,还好意思说多?”
叶广德被噎得说不出话,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练字。
小翠在旁边捂嘴偷笑,被叶广德瞪了一眼,赶紧端起茶碗跑开了。
叶然回到屋里,点上油灯,打开那本《大梁朝进士题名碑录》,开始翻阅。这本**录了大梁朝开国以来所有进士的姓名、籍贯和名次,是按年份排列的,厚厚一大本,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他不是闲得无聊才翻这本书的。他想知道,大梁朝的科举**到底有多难,哪些地方的人考中的多,哪些地方的人考中的少,有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翻到永宁十四年的那一页时,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永宁十四年,也就是今年。今年的进士名单还没有出来,因为会试和殿试要在春天才举行。但他注意到,永宁十三年、十二年、十一年的进士中,青州府的只有三个人,而且排名都在二甲末尾和三甲。
青州府在大梁朝属于偏远地区,文化底蕴不如江南和中原,考中进士的人数本来就少。而临阳县,在过去二十年里,连一个进士都没有出过,甚至连举人都只有一个——**昌。
也就是说,如果叶然想在科举这条路上走下去,他将面临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他的起点比别人低,资源比别人少,对手比他强,而且他还不能失败,因为他没有失败的资本。
叶然合上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翻开书,继续看。
失败是留给弱者的,而他,不是弱者。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一个银盘子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月光洒在临阳县的每一片屋顶上,洒在县学后院的书房里,洒在那个正在灯下批改学生作业的**昌身上。
**昌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他的目光越过县学的围墙,越过县城的街道,越过田野和山丘,落在了临阳村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在灯下看书。
**昌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偏西,才关上窗户,回到书桌前。他从抽屉里拿出叶然写的那篇八股文,又看了一遍,然后在上面写了一个批注。
“此子不凡,然锋芒太露。玉不琢,不成器。需磨之砺之,方可成大器。”
写完,他把纸折好,重新放进抽屉里,吹灭油灯,**睡觉。
临阳村,叶家。
叶然看完最后一页书,合上书本,吹灭油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听到隔壁房间里叶广德的鼾声,一长一短,像一首没有节奏的催眠曲。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有夜鸟在叫,声音不大,但很清脆,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星星。
叶然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背今天整理的《朱子八股应试速查手册》。背着背着,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甲方,没有八股文,没有刘德茂,没有**昌。
只有一个穿着水绿色褙子的少女,端着一碗桂花糕,站在县学的门口,笑着对他说——
叶然,我爹让你明天来上课。”
他笑了,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接过那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