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陌路来客------------------------------------------，我瘦得脱了形，胳膊腿细得像柴火棍，走路轻飘飘的，风一吹就站不稳。

爹留下的那把柴刀，成了我唯一的依仗，砍柴靠它，防身也靠它。

我把破草屋的门缝堵得严严实实，夜里把柴刀放在枕边，生怕有人闯进来，抢走我仅有的一点口粮。

深秋过后，天气越来越冷，雾灵山的雾更浓了，寒风裹着霜气，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我没有多余的棉衣，只能把爹的破棉袄裹了一层又一层，缩在屋角取暖。

锅里再也煮不出任何东西，野糠吃完了，只能去山里捡被风吹落的枯树叶，煮成烂糊糊，勉强咽下去充饥。

，我饿得眼前发黑，躺在炕上动弹不得，以为自己就要跟着爹走了。

可每次昏昏沉沉的时候，都会想起爹临终前的样子，想起他说的“活着就好”，我就咬着牙，撑着身子爬起来，去山里找能吃的东西，哪怕是苦涩的野果，哪怕是埋在土里的烂草根，只要能入口，我都往嘴里塞。

我知道，我不能死。

爹拼了一辈子，把命都耗在了我身上，我要是死了，怎么对得起他。

这雾灵山再苦，日子再难，我也要熬下去，熬到旱情过去，熬到能吃上一口饱饭的那天，哪怕这一天，遥遥无期。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山里回来，刚走到村口，就看见远处的山路上，来了几个陌生的身影，穿着粗布衣裳，背着行囊，朝着村子的方向走来。

雾气太重，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觉得他们的脚步，打破了村子长久的死寂。

我攥紧了手里的柴刀，心里又怕又疑。

这荒无人烟的雾灵山，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他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是逃荒的难民，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攥着柴刀躲在老槐树后面，直到那几个身影走近了，才敢借着浓雾的缝隙偷偷打量。

，三男一女，看着都像是走了远路的人，衣衫沾满尘土，裤脚磨得破烂，背上的行囊鼓鼓囊囊，却个个面色疲惫，眼神里带着赶路的仓皇。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脸上带着风霜，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看着比村里那些**般的乡人多了几分精气神，却也透着一股不好招惹的硬气。

他们走到村口，停下脚步打量着这座死寂的村子，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咂了咂嘴，声音沙哑：“赵哥，这村子看着不对劲，连个人烟都没有，怕不是都死光了？”

，目光扫过路边倒塌的土房、枯焦的田地，最后落在远处山脚下零星的坟包上，沉声道：“大旱三年，这山里的村子，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先找个地方歇脚，弄点水，再看看有没有能填肚子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柴刀攥得更紧，指尖泛白。

这土坯房是我唯一的容身之处，里面藏着我仅剩的半捆枯柴、一点磨碎的野糠末，那是我全部的活路，若是被他们抢了去，我必死无疑。

可我不敢跑，脚步声在寂静的村子里太过显眼，只能缩在树后，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太重。

，路过我家门口时，果然停住了脚。

那间破屋太过显眼，墙裂着缝，茅草屋顶歪歪斜斜，是村里为数不多没完全塌掉的房子。

那个年轻小伙伸手就要推门，中年汉子突然抬手拦住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慢着，屋里有人。”

我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破衣，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发出一点声音。

下一秒，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是同行的那个女人，她指着我藏身的槐树，颤声喊：“那边有人！”

四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射过来，我无处可躲，只能攥着柴刀慢慢走出去，低着头，身子止不住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