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达康问讯稳局面 瑞龙探风藏暗局------------------------------------------，走到指挥中心的僻静角落，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李**，是，丁义珍十分钟前已经被我们抓获，人现在在省厅办案中心，全程按法定程序来，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没有出任何纰漏。胡闹！”李达康的声音瞬间拔高，听筒里传来重重的拍桌声，显然是气得不轻，“祁同伟同志，**会**是怎么说的？啊？你说绝不影响光明峰项目的正常运转，现在人说抓就抓，连个招呼都不跟我这个京州市委**打？项目总指挥被抓了，几百亿的投资怎么办？几千户***的安置怎么办？投资商要是撤资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指尖轻轻敲了敲墙面，等李达康的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李**，您先消消气。**会上的承诺，我祁同伟一个字都不会忘。这次抓捕，是严格按照最高检的协查函和省检察院的法定手续来的，人必须抓，程序不能错，不然我们没法跟最高检、跟沙**交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继续说道：“但我可以跟您保证，这次抓捕，只针对丁义珍个人涉嫌受贿的问题，绝不牵扯光明峰项目的其他合作企业，绝不干扰项目正常的审批、建设流程。人刚抓回来，初审还没开始，项目上的事，我们一概不碰。您现在就可以安排新的项目负责人，无缝接手光明峰的所有工作，省厅这边绝不会设置任何障碍。”，火气明显降了大半，呼吸声却依旧粗重，显然还在气头上，却也听进去了祁同伟的话。他最在意的从来不是丁义珍的死活，而是光明峰项目，是京州的GDP，是他的**前途。只要项目不受影响，丁义珍是抓是判，他根本不在乎。“你说的是真的？”李达康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质疑，“绝不扩大侦查范围，绝不影响项目运转？我以省**厅的名义向您保证。”祁同伟的语气斩钉截铁，“后续审讯过程中，但凡涉及光明峰项目的正常经营、合法审批事项，我们一概不延伸、不深究，只锁定丁义珍个人的违法犯罪事实。如果因为我们的侦查工作，导致项目停摆、投资商撤资，所有责任，我祁同伟一力承担。”，彻底打消了李达康的顾虑。，李达康的语气终于彻底松了下来，没了之前的暴躁，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平稳：“好，祁同伟同志，我记住你这句话。京州市委这边，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审讯工作，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里的所有个人材料，我们会第一时间整理好送到省厅。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光明峰项目出了任何岔子，我第一个找你。请李**放心，绝不会出问题。”祁同伟应声，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丁义珍被抓的消息，我们现在还封锁着，没有对外公布，您这边可以提前做好项目的衔接工作，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知道了。”李达康丢下三个字，直接挂了电话。，祁同伟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前世他和李达康，从始至终都是针尖对麦芒，李达康打心底里看不起他这个只会钻营的汉大帮打手，他也瞧不上李达康为了GDP六亲不认的做派，两人从来没坐下来好好说过一句话。这一世，他只凭几句话，就稳住了李达康，既守住了程序的底线，又给了对方最想要的保障，彻底把这个前世的死对头，拉到了不会给自己添乱的位置上。，刑侦总队长就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厅长，省检察院季昌明检察长的电话，打到您办公室了，说找您有急事，让您忙完了赶紧回个电话。”，没多说什么，迈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太清楚季昌明这个电话是来干什么的了，这位省检察院的***，一辈子信奉的就是“稳”字当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都要按程序来，半点风险都不肯担。丁义珍是最高检督办的案子，人被**先抓了，他这个检察长肯定坐不住，既要走程序，又怕担责任，更怕得罪了背后有人的侯亮平。，祁同伟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回拨了季昌明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季昌明温和又带着几分客套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呀，同伟厅长，可算联系**了。听说丁义珍被你们**抓了？动作够快的啊。”
“刚抓回来，人还在办案中心，还没来得及跟季检察长通气，抱歉了。”祁同伟语气客气，却也不卑不亢，“**会上定的，我们**配合检察院的工作，人先抓回来，后续的审讯、移交，全按法定程序来，手续我们都备齐了，随时可以跟检察院对接。”
“好好好，按程序来就好，按程序来就好。”季昌明连说了三个好，语气里的紧张明显散了，“是这样的同伟厅长，最高检那边，已经正式发了函，丁义珍这个案子，后续是由反贪**的侦查处长侯亮平同志牵头，我们省检察院配合。人你们先控制着，手续我们这边立刻让陈海局长给你们送过去，后续的移交，我们全程配合，绝对不出半点程序上的纰漏。”
果然，三句话不离程序，五句话不离侯亮平。
祁同伟心里门儿清，季昌明这通电话，看似是对接工作，实则是来划责任的——人是你**抓的，程序要走全，后续侯亮平来了，案子要顺顺利利交出去，半点岔子都不能出，不然责任全在你**这边。
“没问题，季检察长。”祁同伟顺着他的话应道，“省厅这边，所有抓捕材料、执法录像，全部整理归档，陈海局长随时可以过来对接，人也随时可以按程序移交。我们**这边，全力配合检察院和最高检的工作，绝不给你们添乱。”
“哎呀，同伟厅长，你这话说的，是我们互相配合，互相配合。”季昌明笑着打了个圆场，又客套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祁同伟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的杯沿。季昌明的态度在意料之中，侯亮平很快就要空降汉东，这位背后站着副国级岳家的反贪局长，是季昌明绝对不敢得罪的，他这辈子明哲保身的为官之道，说到底，就是永远站在赢的那一边。
而另一边，京州城郊的山水庄园里，气氛却远没有这么轻松。
临湖的包间里，赵瑞龙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价值不菲的玉扳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面前的红木茶桌上，两杯上好的龙井早就凉透了，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高小琴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再说一遍？丁义珍被抓了？”赵瑞龙把手里的玉扳指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还有压不住的火气，“**会散会才一个小时，人就被抓了？祁同伟是干什么吃的？他不是**厅长吗？这么大的事，他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刚给京州国际酒店那边的人打了电话，千真万确。”高小琴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就在十几分钟前，便衣**直接进了宴会厅，当着所有投资商的面，把丁义珍带走了，全程不到一分钟，人直接拉去了省**厅，现在消息还封着，外面没几个人知道。”
“**！”赵瑞龙狠狠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在包间里来回踱步，“丁义珍这个废物！关键时候掉链子！他要是把光明峰项目里那点事全抖搂出来，我们山水集团就得被扒层皮！还有吕州那边的旧账，也得被翻出来！”
高小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掉的茶水，压下心底的慌乱，缓缓开口：“赵总，您先别急。我刚才给祁厅长打过电话，就在**会散会之后，想探探他的口风，他那边语气很正常，说不知道丁义珍在哪，还说管不了项目审批的事，听不出半点异常。按道理说，他要是真的想动我们，不会一点风声都不露。”
“正常？”赵瑞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高小琴，眼神里带着几分阴鸷，“正常个屁！丁义珍是我们拴在光明峰项目上的狗，他被抓了，我们能有好果子吃？祁同伟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就不对劲，以往他就是高育良身后的一条狗，高育良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今天竟然敢主动开口定调子，把抓捕的事揽到自己身上，你不觉得奇怪？”
高小琴的指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也觉得不对劲，可刚才和祁同伟的通话里，实在找不出半点破绽。她和祁同伟认识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要是真的想做什么，绝不会把心思写在脸上。更何况，他们之间早就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祁同伟没道理把丁义珍抓了，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会不会是高育良的意思？”高小琴试探着开口，“毕竟是最高检督办的案子，沙瑞金又马上要回省里了，高**也不敢硬压，只能让祁厅长先把人抓了，走个过场，后续审讯的时候，再把口子收住？”
赵瑞龙皱着眉，沉默了半天，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高小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高育良的软肋在他手里，祁同伟的把柄也在他手里，这师徒俩就算是想撇清关系，也没那么容易。丁义珍就算被抓了，只要审讯的时候嘴严点，不把山水集团和赵家扯出来，这点事，最后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好是这样。”赵瑞龙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祁同伟打个电话，探探他的底。他要是敢跟我玩阴的，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高小琴想开口拦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清楚赵瑞龙的性子了，骄横跋扈惯了，这个时候拦着他，只会惹得他更生气。更何况，她也想知道，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省**厅的办公楼里，祁同伟刚看完刑侦总队送过来的丁义珍初审预案，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赵瑞龙”三个字。
祁同伟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来了。
前世，就是这个赵瑞龙，把他和高育良拿捏得死死的，用一个个把柄，把他们绑在赵家的贼船上，最终一起坠入深渊。这一世，他依旧不会立刻和赵瑞龙撕破脸，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手里的把柄还没完全抹掉，高育良那边也还需要时间缓冲，他要做的，是虚与委蛇，稳住赵瑞龙，同时一点点把自己从泥潭里摘出来。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不耐烦，还有几分忙碌的疲惫：“赵总？什么事？我这边正忙着呢，丁义珍刚被抓，一堆事要处理。”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听到他主动提起丁义珍，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狠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随即换上了一副熟稔的笑意：“祁厅长，久仰大名啊。我刚听说丁义珍那小子被你抓了？动作够快的啊，我还想着晚上约他在山水庄园吃饭呢，这下好了，人都没了。”
“少来这套。”祁同伟的语气依旧不耐烦，“赵总，你跟丁义珍什么关系，我心里清楚，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次是最高检督办的案子，人必须抓，我也保不住他。**会上我已经跟高**、李**都定了调子，只查丁义珍个人的问题，其他的，一概不碰。你那边也安分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事，不然谁都保不住你。”
这番话，半是警告，半是交底。既告诉了赵瑞龙，我不会保丁义珍，也给了他最想要的承诺——不会牵扯其他，不会动山水集团，更不会动赵家。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彻底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就知道，祁同伟不敢跟他翻脸，他们之间的利益**太深了，祁同伟没那个胆子。
“祁厅长，敞亮！”赵瑞龙笑着说道，“我就知道，祁厅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你放心，我这边肯定安分守己，绝不给你添乱。晚上山水庄园，我备上最好的茅台，还有你最爱喝的雨前龙井，给你庆功，顺便聊聊后续的事，你看怎么样？”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两秒，应了下来：“再说吧，晚上要盯着丁义珍的初审，不一定有时间。有什么事，后续再说。”
他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既给了赵瑞龙面子，又留了余地，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急着撇清关系，也不会落人口实。
挂了赵瑞龙的电话，祁同伟放下手机，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硬的清醒。
赵瑞龙的试探，他接住了。高育良的顾虑，他打消了。李达康的敌意，他化解了。季昌明的程序，他理顺了。
第一步，走得很稳。
他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朝着办案中心走去。丁义珍还在审讯室里，这颗棋子，他要牢牢握在手里，既要让他交代该交代的，又要让他闭紧不该说的嘴，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办案中心的审讯室外，单向玻璃的另一面，丁义珍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在桌沿，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反反复复地喊着“我要见李达康**我是被冤枉的”，丝毫没有之前酒局上的意气风发。
两名审讯**坐在对面，反复宣读着**，可丁义珍始终闭紧了嘴，不肯交代半个字。
祁同伟站在玻璃外，静静看了两分钟，抬手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看到祁同伟走进来，两名**立刻站起身，立正敬礼。丁义珍猛地抬起头，看到祁同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椅子上挣扎起来，嘶吼着：“祁厅长！祁厅长！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你跟李**关系好，你帮我跟李**说说情！”
祁同伟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足足过了五分钟，丁义珍的嘶吼声渐渐小了下去，浑身瘫软在椅子上，不敢再和祁同伟对视。
祁同伟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丁义珍，别喊了，没用。最高检的协查函就在这里，你收受贿赂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大半，你交代不交代，都不影响最终的定罪。”
丁义珍的肩膀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我今天过来，不是来逼你交代的，是来给你指条活路。”祁同伟的语气依旧平稳，“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哪些是你个人收的钱，哪些是光明峰项目正常的审批流程，哪些是别人让你做的，你比谁都明白。”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丁义珍，一字一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主动交代你个人的受贿事实，退缴全部赃款，我们可以算你自首，**量刑的时候，会酌情从轻。但你要是想攀扯无关的人，想把水搅浑，那最后倒霉的，只有你自己。”
丁义珍猛地抬起头，看向祁同伟，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还有几分恍然大悟。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祁同伟话里的意思——只交代自己的事，闭紧嘴，别牵扯山水集团，别牵扯赵瑞龙，更别牵扯背后的人，这样才能留一条活路。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足足过了十分钟，丁义珍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说……我全交代……我个人收的钱，我一笔一笔都记着，我全都退……”
祁同伟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清楚，第二步，也成了。
他起身走出审讯室，把后续的审讯工作交给了**，刚走到走廊里，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来电的，是省委办公厅的号码，电话那头，是新任****沙瑞金的秘书。
“祁厅长**，我是沙**的秘书白景文。沙**从岩台给您打来电话，想了解一下丁义珍案子的情况，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