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吊坠鸣 灵根现------------------------------------------，早已在青石城的繁华之下，悄然涌动。，先前被冷恩扫出门外的青风宗修士再没敢折返，食客们见没了热闹可看，也纷纷低头自顾吃喝，只是偶尔有目光隐晦地扫过陆烬那一桌，带着几分好奇与忌惮。“走吧。”，抬手招来伙计结账，随手丢出几枚碎银：“先寻个客栈落脚，好好休整一夜。”，弯腰轻拍了拍脚边的小黑。，将一身灵豹气息压得丝毫不露，安静跟在两人身后，一同下楼。，街灯次第亮起，修士往来依旧匆匆。周平和带着他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简单开了两间相邻客房。“先回房歇着，夜里别乱跑，这城里藏龙卧虎，别平白惹上麻烦。”，拎起一旁的木盒，率先迈步往楼梯走去。，淡淡瞥了一眼小黑，这灵豹似是察觉到周遭气息复杂，始终安静伏在他脚边，此刻才缓缓起身，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上楼，庞大的身躯在狭窄楼道里不显笨拙，反倒格外温顺。，一桌一椅一床，胜在干净整洁，推开窗便能看见街巷里的人来人往。陆烬推门进屋，小黑径直趴在门边，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闭上眼却依旧支棱着耳朵，警惕着周遭动静。，屋内一片安静。，指尖下意识抚上胸口——吊坠，隔着单薄衣衫，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没有灵根，便是凡人。
可老头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凡事也没有绝对”，又让他心潮难平。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他想要修仙，想要变强，想要改变这世间仙人不把凡人的命当回事的毛病。
陆烬盘膝坐在床上，学着印象中修士的模样，腰背挺直，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就在这时，胸口的吊坠忽然微微一烫。
那股温热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像是被夜色唤醒，轻轻一颤，一缕极柔、极温润的气息悄然渗出，顺着肌肤缓缓游走，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几乎同一瞬，门边趴着的小黑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幽绿灵光，原本松弛的身躯瞬间紧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呜咽，不是凶戾，反倒带着几分敬畏。
陆烬心头一紧，连忙抬手握住吊坠。
他能清晰感觉到，吊坠内部仿佛沉睡着一股古老的力量，此刻被夜色牵引，与他体内某种无形的东西遥遥呼应。
而身旁的小黑，更是死死盯着他胸口的位置，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始终不敢靠近，却也不曾挪开半步。
这般异象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吊坠的温度渐渐褪去，重新恢复冰凉，那股温润气息也随之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黑这才松了紧绷的身躯，重新趴回原处，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陆烬攥着吊坠，久久未动。
他隐隐明白，或许周平和口中那“凡事没有绝对”，指的便是此物。
一夜无扰。
次日天刚蒙蒙亮，窗外便传来修士御剑掠过的破空声，清脆又凌厉。
陆烬几乎是准时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反倒因昨夜吊坠的异动，多了几分清明与期待。
他刚推门出去，便见周平和早已等候在走廊，一身朴素衣衫，手中依旧抱着那个木盒，神色比昨日郑重了几分。
“醒了？”
周平和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似是察觉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多问，只挥了挥手：
“跟我走，今日便带你测灵根，能不能踏入仙门，就看今朝了。”
陆烬没有多言，只弯腰唤了一声小黑。
灵豹立刻起身，跟在他身侧，将自身威压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与寻常兽宠无异。
两人一豹避开城内主街的人流，沿着僻静小巷往城外走去，一路行至青石城郊外的山林深处。
四周古木参天，草木幽深，虫鸣鸟叫不绝于耳，再无半分人烟，当真是无人打扰的僻静之地。
周平和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陆烬身上，语气再无半分玩笑：“此处无人，正好测灵根。你且站定，莫要抗拒。”
陆烬依言站定，抬头看向老者，掌心微微收紧。
他知道，从凡人到修士的那道门槛，就在眼前。
老头指尖缓缓抬起，一缕白色的灵气自指尖溢出，轻柔却坚定地，缓缓落向陆烬的眉心。
一旁的小黑伏在草丛间，紧紧盯着陆烬，周身灵息微微起伏，似是在为他屏息等待。
周平和双目微眯，目光死死锁定在陆烬身上，指尖的灵气持续输送，看似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陆烬眉心的白色光芒愈发暗沉，周遭汇聚的灵气却始终停留在体表，迟迟无法渗入经脉，更无半分灵根显现的征兆。周平和眉头微不可察一蹙，心中暗忖，难道当真如表面所见，这少年是个无灵根的凡骨？
就在他准备收回灵气，暗自惋惜之际，陆烬胸口处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黑芒。
那光芒微弱到近乎看不见，却带着一股古老而温润的气息，瞬间将周平和输入的灵气牵引住。下一秒，原本停滞在陆烬体表的天地灵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疯狂朝着他的丹田涌去，周身气流骤然翻涌，林间的枝叶都随之轻轻颤动。
周平和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满是震惊。
他能清晰察觉到，陆烬体内并非没有灵根，而是那灵根被一股极强的力量隐匿着，此刻被吊坠牵引，才缓缓显露真容——那是一股纯粹到极致、远超寻常天灵根的灵韵，周身灵气汇聚之速，堪称骇人，竟是万中无一的极品灵根！
“极品灵根……竟是极品灵根！”
周平和失声低喃，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难掩心绪激荡，这般资质，放在顶尖宗门里，都是足以被争抢的核心弟子苗子，难怪他先前探不出分毫，原来是被那神秘吊坠彻底遮掩了。
陆烬对此浑然不觉，只觉浑身暖洋洋的，无数清凉的灵气涌入丹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原本空落落的小腹渐渐变得充盈。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仿佛有一道枷锁被悄然打破，一道通往修仙之路的大门，正在缓缓为他敞开。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灵气涌动渐渐平息，周平和收回指尖灵气，看向陆烬的眼神已然彻底变了，不再是对待寻常凡俗少年的平和，而是多了几分郑重与珍视。
陆烬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灵光，整个人气质悄然蜕变，褪去凡俗沉郁，多了几分清逸出尘之感。
本就生得轮廓分明、眉眼凌厉，此刻灵气一润，更显俊朗逼人，连站在原地的模样，都透着一股少年独有的凛冽好看。
他看向周平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老头，我……”
周平和平复下心绪，压下眼底的震惊，却依旧难掩语气中的郑重：
“万年难遇的极品灵根！可以啊你小子。”
陆烬心头一喜，极品灵根四个字，让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他终于，可以修仙了。
“你既已测出灵根，那修仙的第一步，便是引气入体，踏入纳灵境。”周平和看着他，缓缓开口，“我这便传你一套基础吐纳之法，名为晨曦吐纳法，是修仙入门的正统根基，温和不伤身，最适合你此刻修炼。”
说罢，他将晨曦吐纳法的四句口诀一字一句念给陆烬听，又将盘膝打坐、呼吸纳灵、呼气排浊的具体法门细细讲解，生怕他有半分差错。
“一呼一吸循天息，灵气入鼻贯丹田。尘俗浊气随呼出，身如枯木心如渊。你且牢记口诀，按照此法修炼，日夜不辍，便能快速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纳灵境。”
陆烬将口诀与法门牢牢记在心底，不敢有半分遗漏，对着周平和郑重拱手：
“多谢前辈传授功法。”
周平和忽然嗤笑一声，抱着木盒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平日里一口一个老头叫得顺口，这会儿传你功法了，倒知道改口叫前辈了？”
陆烬被他说得微一滞，耳根几不**地微热。
周平和也不继续逗他，摆了摆手，指了指林间一处平整的青石：
“行了，行了。此处灵气虽不及宗门，却清净无扰，你便在此盘膝打坐，依着口诀尝试吐纳纳灵，我在旁边看着你。”
陆烬闻言不信任地挑眉：
“到时候有危险，你不会先跑吧，老头？”
“彼此之间多点信任可以吗？”
陆烬嗤笑了一声，走到那块青石前盘膝坐好。腰背自然挺直，心神放空，将周遭虫鸣风声尽数摒除在外。
周平和寻了棵大树倚着，看似散漫，实则神识早已铺开，将整片林子笼罩其中，杜绝任何意外惊扰。
小黑则伏在青石旁，眸子半睁半阖，灵识警惕地扫视四周，俨然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陆烬按照方才记下的口诀与法门，缓缓调整呼吸。
鼻吸绵长轻柔，想象着天地间稀薄却纯净的灵气，随气息一同入体，顺着咽喉、胸腔，缓缓沉向小腹丹田之处。
稍一停顿，让那缕灵气在丹田内轻轻一转，再以口缓缓吐出，将体内浊气、疲惫与烦躁一并排散。
一呼一吸，循循往复。
起初还有些生涩滞缓，几轮之后，呼吸渐趋平稳悠长。
忽然间，他只觉周身空气微微发烫，一缕极其细微、却清凉沁人的气息，顺着鼻腔顺畅涌入，稳稳落进丹田。
体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纸被瞬间捅破。
周平和眼睛微亮，心中暗叹：极品灵根果然恐怖，才第一次修炼，竟这么快便引气入体了。
陆烬自身却浑然不觉外物，只沉浸在那玄妙的吐纳之中，呼吸越来越细，越来越轻，渐渐进入似吸非吸、似呼非呼的自然之境。
身如枯木，心如深渊。
晨曦吐纳，正式入门。
他，真正踏上修仙路了。